入职新公司的第一天，我被前台拦住了。

「请问您是？」

「我是林越，今天来报到的。」

前台翻了翻记录：「抱歉，我们这边没有收到您的入职通知......」

我愣了一下，掏出手机，给王总打电话。

没人接。

给猎头打。

关机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不会是被骗了吧？

正想着，电梯门打开，王总走了出来。

「林工，不好意思，临时有个会耽搁了。」他笑着走过来，「小李，这是我们新来的技术合伙人林越，帮他办一下入职手续。」

「好的，王总。」

虚惊一场。

办完手续，王总带我参观公司。

「林工，这边是技术部，那边是产品部......」

走到一间会议室门口时，里面传来争吵声。

「我不管！下个月必须上线！再拖下去，投资人那边没法交代！」

「可是技术根本实现不了......」

「实现不了也得实现！你是技术总监，这是你的责任！」

王总的脸色有点不好看。

「不好意思，让林工见笑了。」他带我快步走过，「公司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，有点棘手。」

「什么项目？」

「一个开放世界的MMORPG。」王总叹了口气，「投资人已经投了三千万，但技术团队一直搞不定核心的服务器架构。再拖下去，投资人要撤资了。」

我心里一动。

「能让我看看吗？」

「当然可以！」王总眼睛一亮，「林工要是能帮忙解决，那就太好了！」

他把我带到技术部，调出项目资料。

我看了半个小时，基本摸清了问题。

「这个架构设计有问题，」我说，「你们用的是传统的中心化服务器架构，根本撑不住开放世界的高并发。需要改成分布式架构，把地图切分成多个区域，每个区域独立运算。」

技术总监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，听完我的话，脸色有点难看。

「这个我们也想过，但工作量太大了，而且现有代码全都要推倒重来。」

「不用推倒重来，」我说，「保留底层框架，只改服务器端的调度逻辑。我写过类似的架构，大概两周能搞定。」

「两周？」技术总监明显不信，「林工，这可不是小项目......」

「我知道。」我看着他，「所以我需要完整的服务器权限，还有三个能配合我的后端工程师。」

王总当即拍板：「没问题！小张，你带三个人全力配合林工！」

技术总监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——

接下来的两周，我几乎住在公司。

第一周，我重构了服务器的核心调度模块。

第二周，带着三个工程师完成了地图分区和数据同步。

第十四天晚上，我按下回车键，运行测试。

屏幕上，一千个AI玩家同时登录，在开放世界里自由移动。

服务器负载稳定在30%。

「成了！」一个工程师激动地喊出来。

王总和技术总监都围了过来。

「真的成了？」技术总监盯着监控数据，满脸不可思议。

「不仅成了，」我靠在椅背上，「而且性能比预期还要好。按这个架构，同时在线十万人都不是问题。」

王总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：「林工，你真是我们公司的福星！这下投资人那边有交代了！」

技术总监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。

——

第二天，我正在写文档，技术总监突然走到我工位前。

「林工，有空吗？聊聊。」

「可以。」

我们来到茶水间。

「林工的技术确实厉害，」他开门见山，「但我想提醒一句，公司的技术体系，是我花了两年时间建立起来的。」

我看着他，等他继续说。

「你现在来了，直接改掉了核心架构，」他的语气有些不满，「团队里其他人怎么想？他们会觉得我这个技术总监是摆设。」

「所以？」

「所以我希望，以后涉及架构调整的决策，能先跟我商量。」他盯着我，「毕竟我才是技术负责人。」

我笑了。

「明白了。」

他松了口气：「那就好。」

「不过，」我说，「我有个问题。」

「什么问题？」

「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项目的问题，」我看着他的眼睛，「王总还会花一百万把我挖过来吗？」
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
「你什么意思？」

「我的意思是，」我平静地说，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。你有你的价值，我有我的价值。王总请我来，就是因为我能解决你解决不了的问题。」

「如果你觉得这伤了你的自尊，那我道歉。」

「但该做的事，我还是会做。」

我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在身后说：

「林越，你别太狂。在这个圈子里混，技术只是一方面，人脉和资历同样重要。你得罪了我，以后有你好受的。」

我停下脚步。

「谢谢提醒。」

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——

一周后，项目演示会。

投资人来了七八个，坐在会议室里，表情都不太好看。

「王总，」一个投资人开口，「三个月了，我们投的三千万，到现在连个能玩的版本都没看到。你们到底行不行？」

「请各位放心，」王总站起来，「今天就是专门给各位演示最新版本的。」

他打了个手势，技术总监走上前，打开投影。

「各位请看，这是我们最新开发的服务器架构......」

他开始讲技术细节。

投资人们听得云里雾里，表情越来越不耐烦。

「别讲这些虚的，」一个投资人打断他，「直接给我们看效果。」

「好的。」

技术总监切换到游戏画面。

一个开放世界展现在屏幕上。

「现在我们模拟一千个玩家同时在线......」

画面上，密密麻麻的角色出现，在地图上自由移动。

服务器负载稳定在30%。

「再增加到五千人......」

负载上升到60%。

「一万人......」

负载稳定在85%。

会议室里安静了。

「这......」一个投资人震惊地看着屏幕，「这真的是你们做出来的？」

「当然。」王总笑着说。

「市面上能做到这种水平的，我知道的不超过三家。」投资人盯着屏幕，「你们是怎么做到的？」

「这要感谢我们新加入的技术合伙人，林越。」王总看向我，「林工，你来给各位介绍一下。」

我站起来，走到投影前。

「各位，这套架构的核心思路是......」

我用最简洁的语言，讲解了分布式架构的原理。

投资人们听得频频点头。

「厉害！」一个投资人拍着桌子，「林工，你之前在哪儿工作？」

「一家小公司，做手游的。」

「哪家？说不定我知道。」

「算了，已经离职了。」我笑了笑。

「那太可惜了。」投资人摇摇头，「像林工这样的技术人才，应该早点出来闯闯。」

演示结束后，投资人们当场拍板，追加投资两千万。

王总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
散会后，他把我叫到办公室。

「林工，」他握着我的手，「多亏了你！这次追投的两千万，我会拿出一部分作为你的项目奖金！」

「谢谢王总。」

「另外，」王总压低声音，「公司准备在明年启动A轮融资，到时候估值至少五个亿。你手里那1%的期权，到时候就值五百万了。」

五百万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激动。

「我会继续努力的。」

——

事情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直到一个月后。

那天下午，我正在写代码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
是个陌生号码。

「喂？」

「林工吗？我是《游戏日报》的记者，想采访您几个问题。」

「什么问题？」

「是关于您之前公司《永夜传说》的。」记者的声音带着试探，「听说《永夜传说》的核心代码是您写的，现在公司因为您的离职导致项目停摆，您怎么看？」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「抱歉，无可奉告。」

「林工，有消息说，您离职时带走了公司的核心代码，这是真的吗？」

「这是污蔑。」

「那您能解释一下，为什么您离职后，《永夜传说》的新版本就无法上线了吗？」

我深吸一口气：「记者先生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，无可奉告。如果你们报道不实内容，我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。」

我挂掉电话。

心里隐隐有种不安。

果然，第二天，一篇报道就出来了。

《知名手游<永夜传说>陷入困境，前核心员工被指带走关键代码》

文章里，虽然没有直接点名，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我。

评论区炸了。

「这种人就该封杀！」

「亏公司培养他这么多年，转眼就背叛！」

「带走公司代码，这不是偷窃吗？」

也有人替我说话：

「你们知道具体情况吗就乱骂？说不定是公司对不起他呢。」

「我有朋友在博德，听说那个公司对老员工特别抠，这事儿不一定是他的错。」

但这种声音很快就被骂声淹没了。

我看着那些评论，手握着鼠标，指节发白。

手机又响了。

这次是王总。

「林工，你看到那篇报道了吗？」

「看到了。」

「公司这边讨论了一下，」王总的语气有些为难，「觉得这件事对公司声誉有影响。投资人那边也打电话来问了。」

我心里一沉。

「王总的意思是......」

「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吧，」王总叹了口气，「等风波过去再说。工资照发，算带薪休假。」

我闭上眼睛。

「我明白了。」

挂掉电话，我瘫坐在椅子上。

明明什么都没做错。

为什么最后受伤的还是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