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独自赶到警局。

程曼还在公司。

路上，她给我打了两个电话。

我一个都没接。

林队把我带进询问室。

桌上放着几张现场照片。

我一眼就认出了周南脚上的鞋。

上个月逛商场时，他非说这款穿着舒服，硬拉着我买了同款。

照片里，他趴在电梯井底。

身旁散落着摔碎的手机零件。

我只看了两眼，胃里便一阵翻涌。

不久前，他还坐在我家的沙发上喝茶。

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
林队收起照片。

“周南死于高处坠落。”

“但他坠楼前的行为很反常。”

附近监控拍到，周南把车停在高架下面后，一路跑向烂尾楼。

途中，他连续回了三次头。

明显是在躲避什么。

可警方搜遍附近，没有发现第二个人。

我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。

“周南发给我的消息都在这里。”

林队让技术人员立即检查。

等待结果时，他问我：

“周南在你家到底发现了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我闭上眼睛。

周南站在镜子前惨白的脸，再次出现在脑海里。

“他从书房出来后就像变了个人。”

“他让我报警，不让我碰镜子，也不许我联系程曼。”

林队皱起眉头。

“为什么不能联系你妻子？”

“他没说。”

我捂住脸，脑海里乱成一团。

从搬进婚房的第一天起，程曼就不许家里的镜子在晚上露出来。

我曾经半夜起床喝水，顺手掀开过玄关的黑布。

她发现后第一次对我发了火。

那天，她连夜把所有镜子重新擦了一遍。

我问她为什么。

她只说镜子脏了。

现在想来，我当时根本没碰到镜面。

它为什么会脏？

还有书房。

程曼从来不允许我挪动那面落地镜。

打扫时，也必须由她亲自动手。

有一次我想把镜子搬到窗边，她当场摔碎了手里的杯子。

我以为她只是脾气急。

可周南刚碰过那面镜子，转眼就死了。

她人在邻市，却知道黑布被抽屉把手挂住。

她突然提前回来，没有行李，只在旧房里待了十几分钟。

她一直盯着我的手机，追问周南有没有联系我。

她每一次看似合理的解释，恰好都踩在周南出事的节点上。

她不是在担心我，而是在确认我究竟知道了多少关于镜子的真相。

所有不对劲的地方，在这一刻猛地连到了一起。

林队察觉到我的异样，立刻问道：

“顾修远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？”

我缓缓抬起头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