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被客厅的动静吵醒。

推开卧室门，谢修远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煎蛋。

他穿着叶蓁蓁宽大的真丝睡袍，短发微湿。

阳光打在他清爽俊朗的脸上，岁月静好。

“景明醒啦？”他听到声音，回头冲我笑。

“蓁蓁说你昨晚没睡好，让我别吵醒你。快去洗漱，早餐马上就好。”

他熟练地从橱柜第二层拿出叶蓁蓁的专用马克杯。

又从第三层拿出那个印着卡通猫咪的杯子。

那个杯子是我的。

他在这个家里，比我更像男主人。
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我靠在门框上问。

“蓁蓁给的备用钥匙啊。”

谢修远把煎蛋盛进盘子里，语气理所当然。

“她说我那边的暖气坏了，物业周末不上班。怕我冻着，让我来这边待两天。”

备用钥匙。

恋爱十年，她从来没给过我父母备用钥匙。

理由是“需要一点私人空间”。

现在，她的私人空间对谢修远完全敞开。

门锁响了，叶蓁蓁提着几杯咖啡走进来。

看到我，她愣了一下。

“怎么不多睡会儿？”

“饿了。”

她走到中岛台前，把手里的咖啡放下。

一杯美式，两杯拿铁。

她把美式推给谢修远。

“你要的冰美式，少冰。”

然后把其中一杯拿铁递给我。

“你的热拿铁，多加了一份糖。”

我没接。

“我乳糖不耐受，你忘了吗？”
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叶蓁蓁举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。

谢修远赶紧打圆场。

“哎呀，蓁蓁肯定是被我烦晕了。早上我非要喝这家店的咖啡，她排了半天队，记错也正常。”

他顺手接过那杯拿铁。

“我喝这杯吧，景明，你喝我的美式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转身走向饮水机，接了一杯温水。

这时，宋采葛推门走了进来。

她从来不按门铃，总是直接输密码。

密码是叶蓁蓁的生日。

“蓁姐，修远哥，早啊！”

她大喇喇地走进来，看到我，敷衍地点了个头。

“景明也在啊。”

她手里牵着一只萨摩耶幼犬。

白白胖胖的，像个毛茸茸的雪球。

“蓁姐，你要的狗我给你弄来了。纯种的，疫苗都打全了。”

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。

上个月十周年纪念日，我随口提了一句想要一只萨摩耶。

叶蓁蓁当时信誓旦旦地说，一定会给我弄一只最好的。

萨摩耶看到生人，胆怯地缩在宋采葛脚边。

谢修远眼睛亮了。

他放下杯子，蹲下身去逗弄小狗。

“好可爱的萨摩耶！蓁蓁，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想养狗？”

叶蓁蓁看了我一眼。

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，但转瞬即逝。

“你不是说一个人住害怕吗？养只狗陪着你。”

宋采葛在旁边笑嘻嘻地接话。

“修远哥，这可是蓁姐托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，你可得好好养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三人围着那只原本属于我的狗。

其乐融融。

“叶蓁蓁。”我开口叫她。

她直起腰，看向我。

“这只狗，不是你答应送我的十周年礼物吗？”

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
宋采葛脸上的笑收住了，看了看叶蓁蓁，又看看我。

谢修远的手停在半空，慢慢收了回来。

他站起身，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。

“蓁蓁，原来这是你给景明的礼物......对不起，我不知道。”

他低着头，声音带着一点哽咽。

“我还以为......算了，景明，你别生蓁蓁的气，我不要了。”

他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
叶蓁蓁一把拉住他的胳膊。

“修远，你别走。”

她转头看向我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
“景明，你能不能别这么小题大做？”

“修远最近状态不好，晚上经常失眠。狗先放他那养几天怎么了？”

“再说了，你不是有鼻炎吗？碰不了狗毛。”

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
“有鼻炎的是谢修远。不是我。”

叶蓁蓁愣住了。
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宋采葛在一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。

“行了陆景明，不就一只狗吗？蓁姐对你够好了，你非要在这斤斤计较让大家都不痛快？”

“修远哥是你亲哥，你让让他怎么了？”

我看着这群理直气壮指责我的人。

十年。

我像个瞎子一样，被她们蒙在鼓里耍了十年。

我放下水杯，淡淡地说。

“狗既然是买给哥哥的，那就好好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