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偏院的屋顶已经漏了，婆母坐在床边，头发花白，面色蜡黄。

小公子安哥儿趴在桌上写字，瘦得像根豆芽菜。

夫君进门的瞬间，婆母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她张嘴想说什么，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。

府医跟在后面进来，给婆母把了脉，又看了看桌上的药包。

“将军，老夫人用的只是普通止痛散，不是您从军中送回来的续骨草。”

“若再这样拖下去，双腿怕是要彻底废了。”

夫君猛地转头看向陆安：“药呢？”

陆安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收货单：“将军，药都入府了。是夫人亲自签收的，您看，这上面有她的手印。”

我看着那张单子，手印确实是我的。

“你每次拿药回来，都让我按手印，说是府里的规矩。”

“我以为那是真药。”

陆安摇头：“夫人，小的每次都把药交到您手里。至于您拿去做什么，小的管不着。”

副将听不下去了：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陆安垂着眼：“军中的药材值钱，若是拿去卖了，能换不少银子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我气得说不出话。

夫君看着病弱的母亲和孩子，脸色铁青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冷冷地说：“婉娘，从今天起，府里的中馈交给陆安管。你回内院，好好反省。”

我愣在原地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“夫君，我没有......”

“够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我不想听你解释。”

他转身出了偏院。

我站在原地，听见外面陆安吩咐下人：“把宴席上的窝窝头都撤了，换成肉的。”

“省得有人说咱们将军府寒酸。”

几个将官低声议论：“这......夫人真的贪了银子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女人心思深着呢。”

我闭上眼，心里一片冰凉。

就算我说出真相，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了。

我不能就这么认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翻出这三年所有能找到的旧账、收据，决定亲自查清楚。

府里每月采购的米粮数量，我让识字的丫鬟帮我对过账本。

账面上写的是精米五十斤，可库房里只有陈米和麸皮。

我去城南的药铺，掌柜的认出我。

“哎哟，夫人来了。”

“掌柜，我想问问，府里每月来取的药，都是什么药？”

掌柜脸色一变，看了看四周：“夫人，这......”

“您就实话告诉我。”

他压低声音：“都是最便宜的止痛散。续骨草那种，小店根本拿不到。”

“那管家陆安每次来，都说是将军府要的药？”

掌柜点点头，又赶紧摆手：“夫人，您可别说是我说的。陆管家之前拿将军府的名义赊了不少账，还说让我别多嘴。”

我心里一沉：“他赊了多少？”

“前前后后，少说也有一百两。”

我回府的路上，听见几个下人在角落里议论。

“将军刚回京，夫人就拿窝窝头丢他的脸，这不是故意的吗？”

“听说夫人把银子都送回娘家了。”

“啧啧，军中的饷银都敢贪，胆子真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