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紧拳头，装作没听见，快步走过。

当天下午，夫君的旧部王参将来府里取军报。

他在花厅坐下，听见下人的议论，皱着眉对夫君说：“将军，您可得小心着点。”

“女人心思多，别被蒙了。”

夫君没说话，只是喝茶。

王参将又说：“军中寄回来的钱，不可能全部不见。这里面肯定有蹊跷。”

我在门外听见这话，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。

“夫君，这是我这三年保管的所有收据。”

我把几张皱巴巴的纸条放在桌上。

“每月五十文，我都记着。买米、买盐、买药，每一笔都在。”

“这三年我连一件新衣都没添过。”

王参将拿起收据看了看，摇头：“夫人，这些小票据算不得数。正经的领银单，您拿不出来吧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领银单都在陆安手里，上面的签字根本不是我写的。

可我不识字，根本没法证明。

夫君看着我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
我转身想走，却听见他说：“去把你的嫁妆清单列出来。”

我猛地回头：“夫君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府里亏空太大，你得补上。”

我咬着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好，我列。”

第二天，我去找府里的账房胡先生。

“胡叔，我想看看这三年的总账。”

胡先生是老人了，看着我欲言又止。

“夫人，这......”

“胡叔，我求您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翻开账本：“夫人您看，每月银票都是管家亲自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陆安从外面冲进来。

“胡先生！主家的账目，怎么能随便给人看？”

“你忘了府里的规矩了？”

胡先生脸色一白，赶紧合上账本。

“陆管家，我......”

“你明天不用来了。”陆安冷冷地说。

胡先生走后，陆安看着我：“夫人，您这是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将军刚立了战功回来，您就非要给他添堵？”

当天晚上，夫君下了令。

“内库封锁，任何人不得擅自查账。”

他看着我，一字一句：“婉娘，把你的嫁妆清单交上来。”

我捏着清单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
“夫君，若真是我贪了银子，为何三年间，府里没有一件值钱东西留下？”

“我的嫁妆都在，首饰一件没少，衣服还是旧的。”

“这些年我到底把钱花在哪里了？”

夫君没有回答，只是挥手让人把清单送去衙门备案。

我愣愣地站在那里。

衙门备案。

这不是夫妻之间的争执了。

这是要把我定成侵吞军饷的罪人。

第二天，夫君进宫复命。

临走前，他把府里的事交给陆安。

“三日后我回来，若她还拿不出银饷去向，就请宗族和官府来裁断。”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一片死灰。

夫君走后，我抱着安哥儿去看大夫。

大夫把了脉，摇头叹气。

“夫人，小公子这是长期营养不良。”

“再吃粗粮，往后怕是要影响发育。”

“得吃细粮，炖些肉汤补补。”

我回府找陆安要钱。

“这个月的例银，能不能先支一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