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砚是凌晨一点多回来的。

那时，我刚收拾完东西。

他开门，见我还没睡，皱了皱眉。

“还不休息，又想被我说了啊？”

他经过时，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。

是林棠常用的那款。

他脱掉外套，随口问：

“家里怎么感觉空了不少？”

这两天他不是加班，就是忙着哄林棠，连卧室都没怎么进。

自然也没发现，我已经收走了大半东西。

“最近大扫除，没用的都扔了。”

他没多想，洗完澡就去睡了。

第二天他上班后，我准备把最后几件贵重物品收进行李箱。

林棠给我发来消息。

【宁宁，今天我工作室一周年，你别忘了哦。】

我盯着消息看了几秒。

【今天家里有事，不去了。】

林棠过了很久，才回了个哭脸。

【那我晚上给你送蛋糕。】

我没有再回。

打开首饰盒时，却发现少了一只翡翠手镯。

那是外婆去世前留给我的。

我平时舍不得戴，本来准备结婚那天戴上。

我把抽屉翻了两遍，还是没找到。

正准备问秦砚，手机忽然弹出林棠的朋友圈。

【工作室一周年，继续做喜欢的事。】

九宫格里，她穿着白色长裙站在一群学生中间，笑得很开心。

而她抬起来切蛋糕的手腕上，戴着我的镯子。

我直接开车去了她的美术教培工作室。

里面正在办周年活动。

林棠看见我，明显愣了一下。

“宁宁？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？”

我还没回答，秦砚正好从里面走出来。

看到我的瞬间，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这话应该我问你吧，你不是在上班吗？”

秦砚神色没变。

“刚才工作室的展架被物业拦了，你没来棠棠就找了我。”

“我正好出来见客户，就顺路过来跟物业说两句。”

说完，他还皱了下眉。

“这边物业也是有毛病，干脆给他们开了算了！”

又是这样。

林棠遇到麻烦，他永远刚好“顺路”。

我牙疼的时候，他在忙。

我出车祸的时候，他走不开。

可林棠的展架被物业拦一下，他就能从公司赶过来。

“行，那你解释一下我的镯子。”

秦砚这才反应过来。

“我拿的。”

“昨天棠棠说今天穿的是新中式，问我你是不是有只玉镯。”

“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那只镯子太老气，一直扔在盒子里不用。”

“我以为就是普通首饰，就拿给她戴一天。”

林棠立刻开始摘。

“宁宁你别生气，我不知道这是你的。”

“秦砚只说借我戴一下。”

她大概是真的慌了。

手指刚把镯子褪到一半，旁边搬画架的工作人员不小心撞了她一下。

翡翠砸在地上，断成了三截。

我站在那里，脑子也跟着空了一瞬。

林棠脸色惨白。

“对不起......”

她蹲下去捡，手指又被断口划出一道血痕。

秦砚立刻抓过纸巾按她的手，随后才看向地上的镯子。

“这是意外，刚才有人撞到她，又不是她故意摔的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。”

秦砚明显愣住。

“我不知道，你从来没戴过，我真不知道它这么重要。”

“而且只是断了，我找人修。”

林棠红着眼睛拉他。

“别说了，本来就是我没拿稳。”

秦砚却立刻皱眉。

“有人撞你，场地又这么乱，谁能保证一点意外都没有？”

我忽然想笑。

秦砚还是那个秦砚。

受了委屈，就往外找原因。

只不过现在，林棠被撞一下，错的是工作人员。

她摔碎我的东西，也依旧轮不到她反省。

我弯腰，把断掉的镯子一块一块捡起来。

然后忽然问：

“林棠去世家人留的东西，我不小心弄坏了，你也会先怪东西太旧吗？”

秦砚一下没说话。

我等了几秒，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
我把最后一截翡翠握进掌心，转身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