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砚依旧说要加班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时，床头柜放着一个首饰盒。

他刚收拾完，准备去上班。

“镯子我找人问过了，能修。”

他把盒子打开。

“这个你先戴，比原来那只成色好。”

我没接，只是觉得可笑。

东西坏了就赔新的，事情出了就找原因。

仿佛只要问题有人背锅，我就不该再难过。

当天，我无意翻到了林棠一年前的朋友圈。

【工作室刚开的时候差点撑不下去。】

【甚至想过为了感情算了。】

【后来有人告诉我，女孩什么时候都别为了一个男人，把自己的人生扔掉。】

下面，秦砚点过赞。

甚至评论了一句：【要为自己，活得好好的。】

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很久。

研究生毕业那年。

导师问我要不要跟他出国读博，秦砚却和我冷战。

“博士以后不能读吗？”

“你一走就是几年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
“许宁，难道一个学历比我们两个的未来还重要？”

于是我留下了。

后来连工作也停了，安心准备我们的婚礼。

我以为他只是太爱我，舍不得异地。

原来他也知道，女人不能为了男人丢掉自己的人生。

只是这个道理他从不舍得教我。

中午，秦砚给我打电话。

他声音带着烦躁感。

“你把婚礼取消了？”

我正在合行李箱。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不跟我商量？”

“我的婚礼，我不想办了。”

电话那头骤然安静。

“就因为镯子的事？”

“许宁，镯子我已经在找人修了，撞到林棠的工作人员也会赔。”

“她不知道那东西对你那么重要，你干嘛这么计较？”

他说到最后，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。

“你最近是不是太容易钻牛角尖了？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五年，这回秦砚让我从自己身上找原因。

“不是你教我的吗？”

“受了委屈，多往外找原因。”

“我找了，秦砚，原因就是你。”

他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
“那天晚上，我去酒吧了。”

“所以不用再骗我加班。”

“那个承诺会给林棠一辈子得男孩，不就是你吗？”

电话那边的秦砚半天没有说出话。

“哦，对了。她想为了感情放弃工作室的时候，是你劝她的吗？”

秦砚沉默。

“是不是？”

许久，他才低声道：

“是。”

“那为什么轮到我的时候，你让我留下？”

“这不一样，她那时候什么都没有，好不容易才把工作室做起来。”

“那我呢？”

他几乎脱口而出：

“可你有我啊。”

原来这就是答案。

林棠需要事业，需要梦想，需要成为她自己。

而我只需要有秦砚，或者说，秦砚需要我。

“许宁，你千万别冲动，等我回家！”

“对不起，我现在就回家。”

可已经晚了。

我挂断电话，摘下订婚戒指，放在玄关柜上。

然后拉起行李箱。

我在这里住了三年，现在只有两个行李箱。

手机关机前，秦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。

我没有接。

舷窗外，地面越来越远。

五年前，我为了秦砚留下。

这一次，我为自己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