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学校论坛里全是舞会的视频。

我穿着红绿礼服走进礼堂的片段，被剪成了十几个版本。

有人配上唢呐，有人加上“色盲勇闯调色盘”的字幕。

点赞最高的一条，是周砚川发的。

画面最后，他将镜头转向自己，笑得得意。

“女朋友嘛，就是拿来坑的。”

评论区都在夸他会玩。

还有人问裙子在哪儿买的，丑得很有创意。

周砚川回复：

【自己涂的，独家定制。】

轻飘飘八个字，坐实了一切。

我保存好视频和账号截图，一并提交给学校纪律委员会。

刚提交完，苏棠便推门进来。

她身上还穿着原本属于我的白裙，手里提着染坏的礼服。

“听晚，裙子还你。”

她把袋子放到我床上。

“染料洗不干净了。”

“不过砚川哥说，你本来也看不出颜色，应该没什么影响。”

原来他们弄脏了苏棠的裙子，便拿我的给她穿。

至于我，只配接手她不要的东西。

我没有碰那个袋子。

“扔了吧。”

苏棠愣了一下。

“这裙子挺贵的。”

“那就留给你。”

反正和他们有关的东西，我都不想要了。

中午，林叙白叫我们去校外吃饭。

桌上放着四只印有名字的保温杯。

浅灰色的给苏棠。

深灰色的给沈知珩。

黑色的给周砚川。

最后一只，林叙白收进了自己包里。

我看着空下来的桌面，竟然连失望都没有了。

周砚川语气熟练地解释：

“这套杯子只有四色，你又分不清，随便买一个也没意义。”

“杯底不能刻名字？”

林叙白一愣。

显然从没想过。

饭吃到一半，他们聊起毕业后的住处。

苏棠兴奋地拿出户型图。

“我跟砚川哥住九楼，哥哥和知珩住十楼。这样大家还能天天见面。”

我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
“你跟谁住九楼？”

周砚川神色一僵。

“只是同一层，不是同一套。”

“那我们订好的房子呢？”

他不耐烦地放下杯子。

“你那里离苏棠公司太远。”

“她刚毕业，一个人上下班不安全，我住近点还能接送她。”

一个月前，他陪我跑了十几家中介。

最后在合同上写下我们两个人的名字，说毕业后就有自己的家。

如今他改了主意，却连通知我一声都嫌多余。

林叙白敲了敲桌子。

“你从小独立，不用别人操心。棠棠胆子小，你就不能体谅？”

沈知珩也劝我。

“先住半年，等她适应了再说。”

我看着他们列好的清单。

四双拖鞋，四把门禁卡。

连周末去谁家吃饭，都安排得清清楚楚。

唯独没有我。

这一次，我没再追问。

我拿出手机，当着周砚川的面拨通中介电话。

“您好，我们之前租的房子，麻烦退掉。”

周砚川的脸瞬间冷下来。

“林听晚，你非要用退房逼我？”

我挂断电话。

“不是逼你。”

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分手。”

两个字落下，桌边忽然安静。

林叙白率先皱眉。

“就因为砚川暂时住得离棠棠近一点，你要闹分手？”

沈知珩也沉下声音。

“气话说出口容易，收回来就难了。”

他们都以为我在赌气。

毕竟从前每次被丢下，我最多沉默几天。

只要他们若无其事地来找我，我就会顺着台阶下来。

周砚川盯着我，忽然冷笑。

“行，分就分。我倒想看看，你能硬气几天。”

苏棠轻轻拉住他的袖子。

“砚川哥，听晚只是生气，不是真的想分手。”

周砚川靠回椅背，语气笃定。

“最多三天，她自己就会来找我。”

我没有反驳。

桌下，手机刚好跳出消息。

【车票已出票，明晚九点二十分发车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