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的品行审核，确实存在严重问题。”

林洛芙话音落下，沈惜宁的指尖彻底凉了。

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。

林洛芙看了她一眼，语气越发为难：

“我知道她成绩优秀，可奖学金不只看成绩。”

“今晚她在酒店闹事，还无故伤人。这样的学生送出去，损害的是江大的名声。”

沈惜宁上前一步。

“把电话给我。”

林洛芙立刻按下免提。

周教授严肃的声音传出来：

“沈惜宁，基金会刚刚提交了异议。你的奖学金审核暂时中止，明早九点，来学校说明情况。”

“如果无法证明材料有误，学校会取消你的出国资格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沈惜宁盯着黑下去的屏幕，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巨石。

为了这封录取通知书，她用了整整七年。

白天在实验室打杂，晚上接各种兼职。

最难的时候，她连一顿十块钱的饭都舍不得吃，却从没动过放弃的念头。

因为她答应过父亲。

等还清债，他们就离开江城。

去一个没人认识沈家，也没人用罪人的眼光看他们的地方。

如今，只差最后一步。

林洛芙就要把这条路也堵死。

“惜宁，你别怪我。”

林洛芙柔声开口。

“只要你承认今晚是你先动手，再向我公开道歉，我可以替你向周教授解释。”

“至于奖学金......”

她停顿片刻，似有些不忍。

“基金会每年那么多申请人，我不能因为认识你，就破坏规则。”

沈惜宁忽然笑了。

“规则？”

“七年前，你靠一段剪过的录音毁掉我父亲。”

“七年后，你又拿所谓的品行审核毁掉我。”

“林洛芙，你口中的规则，是不是只要对你有利，黑的也能变成白的？”

林洛芙脸色微变。

“你没有证据，别血口喷人！”

“所以你最好祈祷，我永远找不到。”

沈惜宁弯腰捡起员工证，将那封破损的通知书收好。

贺北渊忽然挡住她。

“向洛芙道歉。”

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
沈惜宁抬头看他。

“如果我不道呢？”

贺北渊看着她苍白的脸，眸色沉了沉。

“那你明天不必去学校。”

“我会亲自告诉校方，你今晚做了什么。”

短短一句话，彻底掐断她最后的退路。

贺氏每年给江大捐赠数千万。

只要贺北渊开口，没有人会在意真相。

就像七年前，没有人愿意听父亲解释一样。

林洛芙轻轻拉住他。

“阿渊，别逼她。”

“沈惜宁那么骄傲，怎么可能向我低头？”

沈惜宁听懂了。

林洛芙要的从来不只是道歉。

她要沈惜宁承认父亲有罪，承认沈家活该落到今天的下场。

沈惜宁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手机却在这时响起。

债务公司的催款短信跳了出来。

【沈小姐，最后还款期限提前至本周五。】

【逾期未还，我们将依法查封沈教授目前居住的房屋。】

沈惜宁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消失了。

那套不足四十平方米的旧房，是她和父亲唯一的住处。

如果被查封，父亲连出院后的落脚处都没有。

她立刻拨回去：

“还款日期明明是月底，为什么突然提前？”

对方冷笑。

“你得罪了谁，自己不清楚吗？”

“有人一次性买走了你的全部债权。”

“人家说了，周五之前拿不出二十万，就让你们父女睡大街。”

电话被挂断。

沈惜宁慢慢抬头，看向贺北渊。

“是你？”

贺北渊没有否认。

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，写下数字，推到她面前。

二十万。

刚好是她剩余的债务。

“道歉。”

“退出那项奖学金，留在江城。”

“这张支票就是你的。”

沈惜宁看着支票，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。

“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？”

贺北渊指腹摩挲着那枚红宝石戒指，语气漫不经心：

“你欠洛芙的还没还清。”

“我不点头，你哪儿也别想去。”

沈惜宁眼底那点残存的温度彻底熄灭。

她接过支票。

林洛芙露出满意的笑，以为她终于屈服。

可下一秒，沈惜宁当着两人的面，将支票撕成两半。

“贺北渊，我就算睡在街上，也不会再拿你一分钱。”

碎纸落在男人昂贵的皮鞋上。

沈惜宁推开消防门，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身后传来贺北渊冰冷的声音：

“沈惜宁，你会回来求我。”

她没有停。

第二天早上，沈惜宁刚走进江大会议室，便看到校领导、基金会成员和贺北渊并排坐在审查席上。

林洛芙将一份处分决定推到她面前。

“签字吧。”

“承认你父亲窃取研究成果，并为昨晚的行为公开道歉。”

“否则，你的工作、奖学金和录取资格，全部取消。”

沈惜宁看着那张纸，久久没有动作。

就在校长不耐烦地催促时，会议室大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抱着纸箱冲进来，将一份泛黄的实验记录重重摔在桌上。

“谁说沈教授窃取了林洛芙的研究成果？”

“这份原始记录上的日期，比林洛芙入学整整早了三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