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
林洛芙盯着那只纸箱，脸色发白。

“陈教授，您是不是弄错了？”

“当年的调查早就有结论，沈教授窃取了我的研究成果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”

陈教授冷笑一声，将实验记录翻开。

“所有人都知道，就代表是真的吗？”

“这里每一页都有实验日期和沈教授的签名。”

“核心数据三年前就已经完成，你当时连江大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，他怎么窃取你的成果？”

校长拿起记录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林洛芙却很快镇定下来。

“纸质记录可以补写，日期也能伪造。”

“沈教授当年亲口承认对不起我，那段录音总不能是假的吧？”

她一句话，又将局面拉了回来。

贺北渊看向沈惜宁。

“你早就知道这份记录存在？”

沈惜宁没有回答。

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箱材料。

父亲病倒以后，所有实验资料都被调查组带走。

她曾无数次申请复核，得到的答复永远只有一句——证据不足。

陈教授气得手指发抖。

“录音只有一句对不起，前因后果全被删了！”

“沈教授那是在为实验室管理疏忽道歉，不是在承认窃取成果！”

林洛芙红了眼睛。

“陈教授，我知道您和沈老师关系好。”

“可我当年差点因为这件事毁了一辈子，难道我会拿自己的前途陷害恩师吗？”

她转头望向贺北渊，声音哽咽。

“阿渊，这些年我一直在接受治疗，直到现在，只要有人提起那间实验室，我还是会做噩梦。”

贺北渊脸色沉下来。

七年前，正是林洛芙躺在病床上崩溃哭泣的模样，让他认定沈家罪无可恕。

他将那本实验记录扔回桌上。

“只有一本来历不明的记录，证明不了什么。”

陈教授难以置信。

“贺北渊，你是眼睛瞎了，还是根本不敢承认自己错了？”

会议室内一片死寂。

没人敢这样和贺北渊说话。

沈惜宁却忽然觉得累。

七年前，她以为只要找到证据，贺北渊就会相信她。

七年后她才明白，不愿意相信你的人，就算真相摆在面前，也能找到一万种借口。

“陈教授，谢谢您。”

沈惜宁将实验记录推回去。

“这件事到此为止吧。”

陈教授急了。

“惜宁，这可能是替你父亲翻案的唯一机会！”

“不是唯一机会。”

沈惜宁平静地看向贺北渊。

“只是不必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。”

贺北渊眼底冷意翻涌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沈惜宁拿起桌上的处分决定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。

紧接着，她取出另一份文件。

“这是我的离职申请，还有放弃奖学金的声明。”

校长愣住了。

“沈惜宁，你想清楚！”

“没了江大的推荐和基金会的资助，就算国外学校保留你的录取资格，你也未必交得起学费！”
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
沈惜宁在文件上签下名字。

这七年，她一边还债，一边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。

她接过项目、做过翻译，也替海外实验室整理过数据。

钱还差一点。

但路从来不只一条。

林洛芙松了一口气，嘴上却还在挽留：

“惜宁，你别冲动。”

“只要你愿意道歉，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
沈惜宁抬眸看她。

“林洛芙，你赢的从来不是我。”

“是别人对你的偏爱。”

“可偏爱代替不了真相。”

她抱起那封破损的录取通知书，转身离开。

经过贺北渊身边时，她停了一步。

“戒指不用还了。”

贺北渊尾指猛地一僵。

沈惜宁看着那枚母亲留下的红宝石戒指，眼里再无留恋。

“被你戴了七年，我嫌脏。”

贺北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
“沈惜宁，走出这扇门，就别回来求我。”

沈惜宁挣开他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这次我不会回头。”

当晚，贺北渊让人冻结了沈惜宁名下所有兼职收入。

他以为不出三天，她就会因为债务回来低头。

可三天过去，沈惜宁没有出现。

第七天，债务公司也联系不上她。

贺北渊终于亲自去了那套老旧的小房子。

屋里空空荡荡。

沈惜宁带走了父亲，卖掉了所有家具，注销了手机号，连学校档案中的地址都已作废。

她像从来没有在江城生活过一样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桌上只留着一只牛皮纸袋。

里面是她七年来的还款记录。

整整四百三十七万元，一分不少。

最后一页写着两行字：

【贺北渊，沈家不欠任何人。】

【欠下这笔债的人，是你。】

贺北渊攥紧纸张，第一次感到慌乱。

助理却在这时匆匆冲进来。

“贺爷，陈教授把当年的录音送去重新鉴定了。”

“结果显示，那段录音被剪辑过。”

“而且调查组刚刚找到一个证人。”

助理咽了咽口水，声音发颤。

“当年举报现场还有第三个人。”

“那个人说，林小姐根本不是受害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