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古镇回来以后，离正式毕业只剩一个星期。

那天晚上，江月川忽然在五人群里发了一张户型图。

【这个阳台是不是超大？晚上还能看江景！】

下面很快有人回复。

江岚说客厅不错。

陈妍问他更喜欢朝南那套，还是顶楼那套。

周叙棠则直接发了张家具清单。

【先别买沙发，我周末过去量尺寸。】

我往上翻了翻。

一句都看不懂。

最后只能问。

【你们在看什么房子？】

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。

江月川最先私聊我。

【哥，姐姐她们还没跟你说吗？】

几乎同一时间，江岚的电话打过来。

她开口就是一句。

“本来准备当面跟你说。”

我靠在宿舍椅子上。

“现在说也一样。”

江岚清了清嗓子。

“月川拿到了临川的工作，他一个人过去我们不放心。”

“陈妍研究生也在那边，我单位正好有外派名额，所以我们商量着一起过去。”

我安静了两秒。

“周叙棠呢？”

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。

这一次，回答我的是她本人。

大概四个人还在一起。

“我申请了临川分公司的调岗。”

我握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
“什么时候申请的？”

“上个月。”

上个月，我们还一起看过房。

周叙棠站在阳台上比画，说这里以后放书柜，那里放我的画架。

房东问我们是不是准备结婚。

她当时笑得很开心。

“先毕业，其他慢慢来。”

原来所谓的慢慢来，只是慢慢把我从计划里拿出去。

我轻声问。

“那我们租的房子呢？”

周叙棠明显有些烦躁。

“不是还没正式签吗？”

“月川第一次离家工作，先把他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
“等他适应两三个月，我再回来也一样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。

“他亲姐和陈妍都在临川，你去安顿什么？”

对面一下安静。

江岚先沉下声音。

“怀川，说话别那么冲。”

“月川从小就胆小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陈妍也在旁边劝。

“临川离这边高铁两个小时，不算远。”

“你工作如果定在本市，周末见面也很方便。”

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。

一家南城设计公司来学校校招，给了我项目组直签名额。

我很喜欢。

工资高，项目也好。

只是要去南城。

那天周叙棠抱着我，说她最怕异地。

江岚也说男孩子刚毕业别跑太远，有家人在身边更稳。

陈妍甚至替我算了一整页生活成本，说南城房租贵，不划算。

最后我拒绝了。

因为她们每个人都告诉我。

留在这里，我们五个人还能像以前一样。

现在他们四个已经计划好了另一座城市。

却没人想起来问一句。

那我怎么办？

我问江岚。

“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看房的？”

“半个月前。”

“看过几次？”

江岚顿了顿。

“三次。”

我笑出了声。

原来不是临时决定。

三次看房，一次调岗，一次外派，还有无数条我没见过的聊天记录。

他们有那么多机会想起我。

可一次都没有。

挂断电话后，我坐了很久。

最后重新点开那封被我放进收藏夹的邮件。

【姜同学，如果你改变决定，项目组席位可为你保留至本月底。】

今天刚好是二十八号。

我盯着那句话，第一次没有去想周叙棠会不会接受异地。

而是直接拨通了邮件里的电话。

“您好，我是姜怀川。”

“之前的offer，现在还有效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