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公司的回复比我想象中更快。

项目负责人甚至还记得我。

“当然有效，我们主管念叨你两个月了。”

“你如果确认入职，下周一就可以来报道。”

我看了一眼日历。

距离下周一，还有四天。

“好，我去。”

挂断电话以后，我没有想象中的难受。

反而像是一直堵在胸口的东西，突然松开了。

下午，我去中介那里退掉了原本准备和周叙棠一起租的房子。

押金要扣一半。

中介反复问我。

“小伙子，真不再等等？你女朋友昨天还来量过窗帘尺寸。”

我怔了一下。

“她昨天来过？”

“来过啊，还说毕业以后就搬。”

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。

昨天晚上，周叙棠明明告诉我，她和江岚他们在商量临川搬家的事。

原来她甚至不是完全放弃了这套房。

她只是默认这边可以先留着。

等她把江月川安顿好了，再回来继续我们原本的人生。

好像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她。

我突然觉得那一半押金扣得很值。

“退吧，不等了。”

晚上，五人群里又热闹起来。

江月川发了一张临川房子的签约照片。

【搞定！以后大家就是邻居啦！】

江岚在下面发红包。

陈妍说周末一起过去添东西。

周叙棠也跟着回复。

【正好四套房，谁都别来蹭谁。】

我盯着“正好四套”几个字，忽然想起中秋游船。

四个人的月舱。

四块巡游腰牌。

四套未来的房子。

其实很多事早就不是巧合。

他们只是一直没发现。

自己做每一个选择时，都习惯先把人数算成四个。

几分钟后，江月川艾特我。

【哥，你以后周末也来呀，我们给你留沙发。】

江岚立刻回了一句。

【他哪用住沙发，让他住我那儿。】

陈妍也跟着开玩笑。

【不然我书房借他，总归有地方塞。】

他们说得热热闹闹。

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。

我想不想去。

周叙棠私聊我。

【别看他们闹，你不用管住哪儿。】

【我临川那套次卧先空着，你来了直接住。】

我看着这两句话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
哪怕到了这一步，她想到的仍然是。

给我留一间次卧。

给我加一个临时位置。

让我自己跟上他们已经安排好的路线。

我没有回复。

第二天，我回宿舍收拾东西。

衣服装了一个箱子，电脑和画册装了另一个。

剩下的大部分东西，我都不准备带。

江岚送我的毕业玩偶。

陈妍从国外带回来的钢笔。

还有周叙棠送我的情侣马克杯。

以前每一件我都舍不得。

现在摆在一起，却只是占地方。

室友看我连纸箱都封好了，惊得坐起来。

“你这是准备搬家？”

“嗯，去南城。”

他瞪大眼睛。

“你姐她们知道吗？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

就在这时，五人群又弹出消息。

江岚发来一张周末高铁订单。

四张票，连在一起。

【周六去临川看家具，怀川你自己买同一班。】

陈妍紧接着提醒。

【我们四个票不好抢，你动作快点，别到时候又分开坐。】

周叙棠也私聊我。

【早点买票，这次别又因为座位闹不高兴。】
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。

然后打开自己的购票软件。

周六下午，他们去临川。

周日上午，我去南城。

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
我没有买他们那一班。

只买了一张去南城的单程票。

出票成功以后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窗外正好有人拖着行李离校，滚轮声一路穿过宿舍楼下。

这四年，我好像一直都在追他们。

游船开了，我站在岸上等。

巡游开始了，我站在外面拍。

他们去了临川，我也该自己买票跟过去。

可这一次，我忽然不想跟了。

他们还不知道。

周六他们会四个人去往临川。

而我会在第二天早上，独自去南城。

以后他们的人生是不是刚好四个人，我已经不在意了。

因为这一次，被留下在岸上的人。

不会再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