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子衿推开卧室门的时候，我已经把拉链拉好了。

她看到空荡荡的衣柜和洗漱台，眼神闪过一丝错愕，但很快又被不屑取代。

“陆修远，你差不多得了。”

她靠在门框上，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。

“你要是因为那个杯子不痛快，我现在转你五千块钱，你去买个名牌表，行了吧？”

她说着，真的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下。

“支付宝到账，五千元。”

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
我把手机拿出来，点开支付宝，原路退回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拎起箱子，走到她面前。

“让一让。”

薛子衿没有动。

她盯着我的眼睛，试图寻找我往常妥协的痕迹。

“你这次又是作什么妖？因为我带鸣玉回老家？还是因为月饼？”

“陆修远，你是不是心理有病啊？”

“薛子衿，我们分手吧。”

这五个字，我说得很轻，却很清晰。

薛子衿愣住了。

客厅里的唐静好和楚鸣玉也听到了。

唐静好走过来，靠在门外。

“哟，分手？陆修远，你这戏演得有点过了啊。”

“你要是今天出了这个门，以后想回来，子衿可不会去求你。”

楚鸣玉躲在薛子衿背后，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。

“子衿，你快哄哄修远哥啊，别因为我闹成这样。”

薛子衿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
她盯着我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
“好，分手是吧。陆修远，你别后悔。”

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宝贝吗？没有你，我们三个人一样过得很好。”

她侧开身子，让出一条道。

“滚吧。”

我没有犹豫，拖着箱子走出了卧室。

经过客厅时，我看到那两个碎裂的杯子还躺在垃圾桶旁边。

一切都结束了。

我走到玄关，换上自己的鞋子。

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子。

沙发上是楚鸣玉的外套，茶几上是唐静好的可乐罐，厨房里是薛子衿买的进口水果。

这个所谓的家，早就没有了我的位置。

推开门，楼道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
我按下了下行的电梯。
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听到门内传来的欢呼声。

“终于走了，烦死了。鸣玉，晚上想吃什么？我请客！”这是唐静好的声音。

“我想吃城南那家日料！”

“行，子衿，走着！”

电梯急速下降，失重感让我觉得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。

走出公寓大楼，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。

华灯初上，城市的霓虹灯刺得眼睛发酸。

我拿出手机，把薛子衿、唐静好和楚鸣玉的微信全部拉黑。

顺便退出了那个名为“天下第一好”的四人小群。

没有告别，没有撕心裂肺的争吵。

成年人的离开，往往都是静悄悄的。

我打了一辆车，直奔高铁站。

买了一张去往南方的单程票。

火车开动的时候，我靠在车窗上。

看着这座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在夜色中逐渐倒退模糊。

我删掉了相册里所有的照片，格式化了关于她们的一切记忆。

车窗倒映着我的脸，没有眼泪，只有一种大病初愈的平静。

风吹散了来时的桂花香，也吹散了那个总是委曲求全的陆修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