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姜家别墅时，我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每走一步，肺部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细细密密地扎着。

我推开二楼卧室的门，却发现原本属于我的深蓝色床品全被换成了素雅的浅米色。

空气里弥漫着沈清越常用的木质香水味。

姜佩玖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。

她看到我站在门口，停下脚步，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
“清越今晚受了惊吓，医生说他需要阳光充足的房间来缓解幽闭恐惧。”

她将牛奶递给我，眼神温和。

“你的房间采光最好，清越暂时住几天。”

“你先去地下室的客房将就一下，正好也反省反省今天的行为。”

我不接那杯牛奶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。

“姐姐，那是我的房间。”

“你亲口答应过，要把家里最好的留给我。”

刚被接回姜家时，姜佩玖曾拉着我的手，红着眼眶说亏欠我太多。

她说要把过去缺失的十八年全都补偿给我。

可现在，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，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顽童。

“修能，做人不能太自私。”

“清越虽然不是姜家的血脉，但他在这个家养了十八年。”

“你已经有了顾昭华的婚约，有了姜家大少爷的头衔，为什么还要在乎一个房间？”

我听着她冠冕堂皇的言论，只觉得冷到了骨髓里。

“如果我不想让呢？”

我轻声问。

姜佩玖把牛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别耍小孩子脾气了，清越的身体比你娇弱。”

“你那个系统不是能保护你吗？”

“地下室虽然冷点，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。”

她收回手，转身走向沈清越的房间，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我没有去地下室，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阁楼。

这里堆满了杂物，空气里满是灰尘的味道。

我蜷缩在没有被褥的光板床上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。

系统的面板在我眼前闪烁。

【检测到宿主体温持续下降，器官衰竭进程加速。】

【倒计时六十八小时三十分。】

我掏出手机，想要给自己叫一辆救护车。

屏幕刚亮起，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就将手机抽走了。

顾昭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阁楼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医药箱。

“这个时候还要叫人来演戏吗？”

她将手机关机，放进自己的口袋里。

她走到我床边坐下，打开医药箱，拿出一支温度计。

“张嘴。”

她语气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平时少见的耐心。

我紧紧咬着牙，不肯配合。

顾昭华轻叹了一声，伸手捏住我的下巴，微微用力迫使我张开嘴，将温度计塞了进去。

“修能，你只要肯向清越道个歉，承认你用了系统迷惑大家，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。”

她用消毒棉签擦去我下巴上的水渍，动作轻柔得让人产生被珍视的错觉。

“我们毕竟订婚了，我不想看着你一步步变成一个为了嫉妒不择手段的疯子。”

五分钟后，她拿出温度计，看了一眼。

三十九度八。

她皱了皱眉，从药箱里拿出两粒退烧药和一瓶矿泉水递给我。

“吃药吧。”

“别再折腾自己了，你这副样子，除了让我觉得你冥顽不灵，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
我没有接药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
“顾昭华，如果我说，我快要死了呢？”

她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“修能，同样的戏码演多了，观众是会腻的。”

“你的系统能屏蔽一切致命伤害，你怎么可能会死？”

她把药片放在床头柜上，起身理了理西装套裙的下摆。

“好好睡一觉，明天早上，我希望能听到你真诚的道歉。”

门被关上，阁楼里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
我摸着黑，把那两粒退烧药扔进了垃圾桶。

既然要走了，这副破败的身体，又何必再修补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