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我是被一阵轻微的碎裂声惊醒的。

我睁开眼睛，看到沈清越正站在阁楼的窗边。

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，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。

他的脚边，静静地躺着一块断成三截的翡翠玉佩。

那是我的亲生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

也是我被姜家认回来的凭证。

“哎呀，哥哥，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
沈清越捂着嘴，满脸愧疚地看着我。

“我看阁楼太乱，想帮你打扫一下，没想到手一滑，就把这个旧玉佩摔了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蹲下身，用那双苍白纤细的手去捡地上的碎片。

“嘶——”

他倒吸一口凉气，指尖渗出了一滴鲜红的血珠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阁楼的门被推开了。

姜佩玖和顾昭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
看到沈清越手指流血，姜佩玖立刻快步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，眉头紧锁。
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

“不知道这种粗活让佣人来做吗？”

沈清越委屈地红了眼眶，声音低落。

“我只是想帮哥哥整理一下，他昨天在水里受了凉，我不想他太累。”

顾昭华站在一旁，目光落在那块碎裂的玉佩上，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。

她走到我面前，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温和。

“修能，清越好心来帮你，你就算对他有怨气，也不该故意把玉佩扔在地上绊他。”

我看着顾昭华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扔的？”

顾昭华叹了口气，眼神里写满了包容。

“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，难道是清越自己摔的吗？”

“他那么善良，怎么会做这种事。”

姜佩玖已经用手帕包扎好了沈清越的手指，转过头看着我。

“修能，一块旧玉佩而已，改天我让珠宝行送一整套新的翡翠过来。”

她语气平淡，仿佛碎掉的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玻璃杯。

“但是你因为嫉妒，故意伤害清越，这就不对了。”

“向他道歉。”

我看着地上的碎片，心脏处传来一阵绵密的钝痛。

随后，喉咙里那股熟悉的腥甜再次涌了上来。

我捂住嘴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灰扑扑的地板上。

沈清越惊呼一声，躲到了姜佩玖身后。

“哥哥怎么吐血了？”

“是不是昨天喝了泳池的脏水，感染了？”

顾昭华皱了皱眉，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给我。

“修能，收起你这套把戏吧。”

“为了不道歉，连咬破舌头这种招数都用出来了。”

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，语气却依然保持着修养。

“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，你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。”

我没有接她的手帕，用手背随意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
【倒计时二十四小时。】

时间不多了。

我扶着床沿站起身，推开挡在面前的顾昭华，走到那堆碎片前，一点一点地将它们捡起来，攥在手心里。

碎片划破了我的掌心，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
“不用买新的了。”

我看着姜佩玖，声音出奇地平静。

“既然清越喜欢打扫，这间阁楼以后也归他好了。”

我越过她们，径直走出了阁楼。

身后传来姜佩玖无奈的声音：

“你看看他这个态度，永远都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他的样子。”

顾昭华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诛心。

“随他去吧，等他折腾够了，自然会明白是谁在包容他。”

我走下楼，避开所有佣人，离开了姜家别墅。

外面的雪下得很大，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
我找了一家最近的医院，签下了遗体捐赠同意书，并预定了最快的火化服务。

处理完这一切，我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。

脑海里的倒计时，已经变成了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