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闹脾气，只是有点累。”

我靠在医院冷硬的椅背上，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。

电话那头的楚慕歌冷笑了一声。

“累？接只猫能有多累？”

“星阑刚刚失落地给我打电话，说猫被医院弄丢了。你就是这么办事的？”

我垂下眼帘，看着手背上回血的输液管。

“我晕倒了，刚在医院醒过来。”

电话里有片刻的死寂。

但很快，就被季星阑满含委屈的声音打破。

“慕歌，我的猫......那可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。”

楚慕歌的呼吸沉了沉。

“顾言清，同样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。”

“为了逃避责任，连装病这种借口都找得出来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装病。

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揉皱的诊断书，突然笑了。

是啊，我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
以前我连修理电器划破手指，她都会紧张地拉着我冲去医院。

现在我快死了，她却觉得我在装。

“猫我没接到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”
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拔掉针管，按着冒血的针眼，一步步走出医院。

回到家的时候，已经是傍晚。

推开门，玄关处赫然摆着一双崭新的限量版男士球鞋。

那是季星阑昨天在商场随手指过的那双。

我换下鞋，走到客厅。

沙发上扔着季星阑的外套，茶几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咖啡。

家里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蓝光。

“主人，您设置的定时备忘录已触发。”

“提醒内容：今晚陪星阑去看周杰伦演唱会，带上他最爱的冰糖葫芦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透。

周杰伦的演唱会。

那是我们结婚纪念日，我求了她整整一个月，她说公司忙，抽不开身。

原来不是抽不开身，只是陪的人不对。

门锁咔哒一声轻响。

楚慕歌带着季星阑走了进来。

看到我站在客厅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。

“姐夫回来了呀。”季星阑一点也不见外，踢掉皮鞋，换上那双限量版球鞋。

他径直走到沙发前，脱下外套，故意把无袖T恤的领口扯大了些。

露出一截结实的脖颈，上面有一枚刺眼的红痕。

“慕歌，你看你，非要给我买这么硬的项链，脖子都勒红了。”

他故作委屈地抱怨，眼神却挑衅地看向我。

楚慕歌走过去，替他理了理领口，语气温和。

“下次给你换条长的。”

她转头看向我，脸色瞬间淡了下来。

“猫的事，星阑不怪你了，你也别总是摆着张脸。”

我看着她，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。

“楚慕歌，今天是什么日子，你记得吗？”

她眉头微皱，似乎在回忆。

片刻后，她敷衍地开口。

“不就是纪念日吗？礼物我早就让助理准备好了，放在你床头。”

“晚上我有个应酬，不在家吃了。”

应酬。

去演唱会也叫应酬吗。

我走到茶几旁，拿起季星阑那杯没喝完的咖啡，直接倒进了垃圾桶。

“姐夫，你干嘛！”季星阑往后退了一步，躲到楚慕歌身后。

“慕歌，姐夫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？要不我还是走吧，免得影响你们夫妻感情。”

楚慕歌脸色骤沉。

“顾言清，你发什么疯！”

她一把将季星阑护在身后，厌恶地看着我。

“星阑好心来看你，你就是这种态度？”

“他不是来看我的。”我平静地看着她，“他是来向我展示，你们有多相爱的。”

楚慕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冷漠掩盖。
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。”

她拽起季星阑的手腕，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。

“星阑，我们走。”

门被重重摔上。

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胃里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。

我弯下腰，死死按住胃部，疼得连呼吸都在颤抖。

手机屏幕亮起。

是一条银行的扣款短信。

“您尾号8899的信用卡消费120,000元。”

那是她刚才给季星阑买项链的钱。

我靠着沙发滑坐在地上，拨通了楚慕歌的电话。

“有完没完？”她不耐烦的声音传来。

“楚慕歌，我们谈谈吧。”

她沉默了一秒，语气冷得像冰。

“等星阑结了婚，我就把心全都收回来，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