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
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平静地吐出一个字。

没有歇斯底里，也没有质问。

电话那头的楚慕歌明显愣了一下。

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
“言清，你能想通最好。”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，“我只是把星阑当弟弟，他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不容易。”

“等他成家立业了，我就不会再管他了。”

我没再说话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弟弟？

谁家弟弟会把内裤落在姐姐家的客房里？

第二天上午。

公司高层会议室。

我强忍着阵阵的反胃，将准备了半个月的项目策划书投影在大屏幕上。

这个项目我跟了很久，只要拿下，我就能升上总监。

坐在对面的楚慕歌作为最大的投资方，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。

“方案还行。”她合上文件，抬起眼皮看我。

“不过，项目负责人的名字，换成季星阑。”

会议室里瞬间死寂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她之间来回穿梭。

我握着激光笔的手猛地收紧。

“楚总，这个项目从市场调研到方案落地，全是我一个人带团队熬出来的。”

“季星阑连这个行业的门槛都没摸到，你让他当负责人？”

楚慕歌靠在椅背上，转动着手里的钢笔。

“正因为他不懂，所以才需要锻炼。”

她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“言清，你作为前辈，带带新人怎么了？反正都是一家人，谁做负责人不都一样？”

一家人。

她把我的心血拱手送给她的竹马，还要我感恩戴德。

坐在她旁边的季星阑咬了咬嘴唇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“姐夫，你是不是嫌弃我笨？”

他站起身，像个受尽委屈的大男孩。

“我知道我能力不如你，但我也是想多学点东西，以后好帮慕歌分担。”

“你要是实在不愿意，这个项目我就不要了。我不想因为我，影响你们夫妻感情。”

他说着，眼底泛起了水光。

楚慕歌脸色一沉。

“星阑，坐下。”

她转头看向我，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警告。

“顾言清，公是公，私是私。星阑需要这个资历去镀金，你作为他姐夫，让步一次很难吗？”

胃里的抽痛像是一只手，狠狠搅弄着我的五脏六腑。
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
我撑着会议桌，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七年的女人。
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？”

楚慕歌将钢笔重重拍在桌上。

“不同意？那就撤资。”

“顾言清，别忘了这个项目是谁在托底。没有我的资金，你这份策划书就是一堆废纸！”

她用最冷酷的方式，将我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。

当着全公司高层的面。
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无比荒唐。

“好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将桌上的策划书推到季星阑面前，“既然楚总发话了，那就给他吧。”

反正，我也活不到项目落地的那一天了。

当天晚上，项目庆功宴。

楚慕歌包下了市中心最顶级的法餐厅。

我坐在角落的位置，看着季星阑穿着原本属于我的那件高定西装，在人群中穿梭。

那是楚慕歌一个月前为我订制的。

她说，等我拿下这个项目，就让我穿着它成为全场最挺拔的男人。

现在，它穿在了季星阑身上。

虽然尺寸不合，肩膀略宽，但他依然笑得意气风发。

“姐夫，你不会介意吧？”

季星阑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“慕歌说你平时不爱打扮，这件西装放着也是浪费，就让我借穿一天。”

他伸手摸了摸领带上的限量版领带夹，笑得更加灿烂。

“你看，领带夹和西装多配啊。”

胃里的绞痛猛地袭来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。

我捂住嘴，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。

楚慕歌刚好走过来。

看到季星阑衣袖上不小心沾上的一滴红酒，她立刻皱起眉头。

拿出手帕，亲自替季星阑擦拭。
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去洗手间处理一下。”

她转过头，这才看到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的我。

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你又怎么了？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，今天星阑庆功，你非要扫兴吗？”

我没有力气反驳，只是死死抓着桌沿，试图站起来。
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
楚慕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
“言清，星阑喝多了吹不得风，你自己打车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