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医院回来后，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清理自己的痕迹。

那些沈星榆随口承诺却从未兑现的礼物清单。

那些我为了迎合她的口味，买来的不合脚的皮鞋。

还有我们曾一起看过的电影票根。

我把它们统统装进黑色的塑料袋。

每天下楼时，扔进小区的垃圾桶。

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。

三天时间，这套我们同居了两年的公寓里。

属于顾时晏的气息，已经被抹得干干净净。

只剩下几套她常看我穿的休闲套装，还挂在衣橱里当障眼法。

今天是周六。

也是我们在一起的七周年纪念日。

按照往年的习惯，沈星榆会订一家昂贵的餐厅。

然后送我一块毫无新意的手表。

但我知道，今年不会有这些了。

因为今晚，是她和苏子慕飞往马尔代夫的航班。

也是我飞往伦敦的航班。

下午五点。

我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。

一个人坐在餐桌前，慢慢地吃着。

门口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。

沈星榆推门走进来。

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。

“在吃什么？”

她走到餐桌前，看了一眼我碗里的面。

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今天是我们七周年，你就吃这个？”

她语气里透着一丝责怪。

好像忘记订餐厅的人是我一样。

“随便吃点。”

我放下筷子。

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
沈星榆似乎觉得我还在为前几天的事赌气。

她叹了口气。

将手里的纸袋推到我面前。

“行了，别生气了。”

“这块表是子慕帮你挑的，他说你们男生肯定喜欢。”

“算是七周年的礼物。”

我看着纸袋上那个显眼的标志。

没有伸手去接。

让一个对自己的女朋友有企图的男人，来替我挑纪念日礼物。

沈星榆的理所当然，总是能一次次刷新我的认知。

“我今晚十点的飞机。”

她拉开椅子坐下。

看了一眼腕表。

“你要跟我去机场送机吗？”

她问得很随意。

“子慕说他一个人拿那么多行李不方便，你正好可以帮帮忙。”

她在邀请我去送她和另一个男人去浪漫海岛度假。

甚至还要我充当苦力。

我拿纸巾擦了擦嘴。

抬起头，定定地看着她。

“沈星榆。”

“祝你们旅途愉快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似乎觉得我今天的反应太过平静，平静得有些反常。

以往只要她提到苏子慕，我总会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失落。

但今天，我连眼底的情绪都没有一丝波动。

“顾时晏，你是不是发烧了？”

她伸手想来探我的额头。

我微微偏头，躲开了。

沈星榆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“随你便。”

她收回手，站起身。

“既然你不愿意去就算了。这几天你在家好好反省一下。”

“等我从马尔代夫回来，希望你能恢复正常。”

她拉起玄关处的行李箱。

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。

大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
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。

我看着桌上那个装着手表的纸袋。

连同碗里剩下的冷面，一起倒进了垃圾桶。

晚上八点。

我拉着仅有的一个20寸行李箱，站在了玄关处。

我将公寓的备用钥匙、这几年她送我的所有礼物。

还有那张写着南山公馆门禁密码的卡片。

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上。

拿起手机。

给沈星榆发了最后一条信息。

“沈星榆，我们分手了。”

发送成功。

拉黑。

删除联系人。

一气呵成。

做完这一切，我推开门。

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套困了我两年的房子。

外面夜色正好。

机场高速上，车流如织。

十点整。

两架飞机在相近的时间冲上云霄。

一架向南，飞往热带的海岛。

一架向西，飞往阴雨连绵的雾都。

沈星榆。

你说的对，地面永远不会跑。

但我不想当地面了。

我要去天上，做回我自己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