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过节的，我不想跟他们吵。

只能忍着解释：“我不是不想请，是真的没钱。”

婆婆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。

“桑枝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，我们在逼你？”
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
“那你倒是去付钱啊！”

我张了张嘴，像塞了满口的沙子。

堵得我说不出话。

苏晴又在旁边讥笑：“嫂子工资不是六七千吧，这才刚发工资吧，钱就没了？”

“房贷划掉五千，一千还上个月的信用卡分期账单，家里还换了冰箱。”

“你们要是不信，我把账单给你们看。”

我连买包卫生巾都要盯着打折的。

我拿什么付？

公公脸色难看得吓人：“房贷房贷，一天就知道房贷！”

“你们年轻人有房贷，难道我们不知道？就是知道我们才——”

他话说到一半，婆婆扯了扯他袖子。

公公这才没继续说下去。

我没听明白：“才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婆婆脸色也不好看。

“今天过节，别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账。”

她从包里摸出银行卡：“你实在舍不得，我来付。”

我心里更堵了：“我不是舍不得。”

“行了，一顿饭而已，没必要弄得大家都不高兴。”

婆婆站起身。

她是没逼我，可这语气比直接骂我，还要让人难受。

好像我真的为了这两三千块钱，故意在全家团圆的日子甩脸子。

我咬了咬牙：“不用，我来付。”

走到包厢外，我翻遍了微信通讯录，最后给同事刘姐发了条信息。

【刘姐，在吗？】

【能不能先借我三千块？发工资就还你。】

消息发出去以后，我盯着屏幕，浑身都在发烫。

认识六年了，这是我第一次和同事开口借钱。

刘姐什么都没问，一分钟后转账过来。

【够吗，不够和姐说。】

这是我今晚接受到的第一份善意。

我鼻子一下发酸，强忍着哭意跟服务员结了账。

可再回包间时，里面气氛却有些奇怪。

尤其是婆婆。

她手里还拿着手机，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。

“账结了。”我小声说。

没人应和。

过了一会儿，苏晴先开了口：“嫂子，你真找别人借的钱啊？”

她也不是在嘲讽我，好像更像是不可置信：“两千八，你找同事借？”

我皱眉：“不然呢？”

苏晴看了一眼婆婆：“妈，你听见了吧？”

婆婆嘴唇抿得死紧。

我越来越莫名其妙：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
公公连酒都不喝了：“桑枝，我问你一句话，你老老实实说。”

“你是不是在外面借高利贷了？”

我愣住：“什么高利贷？”

“网贷？信用卡欠很多？”

“没、没啊......”我声音越来越低。

“那你是不是把钱给娘家了？”

我的火蹭一下上了头。

“爸，你什么意思？！”

“我能什么意思！”

公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：“我就想知道钱去哪儿了！”

他气得胸口不停起伏。

“你自己工资七八千，我们老两口每个月再给你两万块！”

“一个月将近三万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