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周围所有声音好像都远了。

我怔怔看着公公，半天没听懂。

“爸，你说什么？”

公公气得笑了。

“你还装？三年了，你妈每个月五号准时打给你两万生活费。”

“我们老俩口加起来退休工资也才三万，你弟弟还没孩子，布布要读书，所以大头都给了你们。”

“我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，结果你呢？两千八都要找同事借！”

“你这是在作践自己，还是在膈应我们？”

“你的钱呢？”

两万。

三年。

我下意识算了一遍，七十二万？

可我从结婚到现在，别说七十二万，七千二百公婆都没给过我。

“爸。”

我觉得自己声音飘得老远老远。

“你是不是记错了。”

公公胡子都气飞了：“什么记错？每个月五号，三年，你妈哪次晚过你一天！”

婆婆脸扭向一边，话却是对我说的。

“桑枝，你要是钱花了，就告诉妈花哪儿了。”

“要是真的有什么难处，一家人坐下来解决。”

“可你不能一边拿了钱，一说又说不知道。”

“我真的没拿！”

我声音一下子拔高了：“我从来没收到你们一分钱！”

我啪一下把手机放桌上。

“三年流水，一笔一笔地查，谁能从里面找出来爸妈给我的两万，我现在就给爸妈磕头认错！”

可没想到听完这句，婆婆脸色更黑了。

“桑枝，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。”

“明川考虑到你一个人女孩子，脸皮薄，觉得直接给你你不会收，特意让我转到他卡上再给你。”

“难道就因为这钱在明川那里倒过一手，就不算我和你爸给你的了？”

我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猛地转头看向周明川。

周明川脸色的血色一下子淡了。

苏晴先一步要站起来：“两万，不是说就一万吗！”

小叔子周明宇赶紧拉住她：“都说了大哥大嫂要养孩子，等我们生了孩子，爸妈也给。”

一句接一句，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
也是真巧了，手机里，恰巧一条一条发来催账信息。

【您的贷款应于10月15日还款4777.27元，请确保还款账户资金充足！】

这三年里，我为了几块钱的房贷精打细算。

我每天焦虑得睡不着觉，实在憋不住了，问周明川能不能给爸妈借点儿。

而周明川一边看我为了钱发疯，一边高高在上地教育我。

“爸妈不欠我们的，你别总盯着他们那点儿退休金。”

“爸妈把我养大已经很不容易，做人不能这么昧良心。”

我记了整整三年。

甚至后面再是难，都没想过要跟公婆开一次口。

周明川没有说错，我确实好面子、脸皮薄。

可现在婆婆却告诉我，就在我开口问他能不能找公婆借钱的时候，公婆已经开始每个月给我两万。

胃里翻江倒海。

“明川。”

我颤抖着叫他一声。

他抬起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甚至到这个时候，他的声音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。

我盯着他。

“爸妈给的两万，每个月都转给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