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煜走后，我把那辆劳斯莱斯的照片和聊天记录全部备份。

我没马上联系他，去镇上的复印店，把结婚证、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了三份。

老板娘认识我，边装订边感叹：“你家周煜现在出息了，听说在城里开大公司，怎么还舍得让你一个人守着老房子？”

我笑了笑，“他忙。”

这句话我说了七年，顺口到不需要思考。

回家后，我给周煜发了条消息。

这周回来一趟，我们谈谈城里的房子和你的婚姻情况。

他隔了两个小时才回。

别因为一张照片闹脾气。车是朋友的，照片是应酬时拍的。

你要是不舒服，我晚上解释。

我盯着晚上解释四个字，删掉了质问。

下午，他果然回来了。

车停在院外，这次没让我碰。

他提着一袋进口糕点进门，袋子上的卡片写着给小满。

我正疑惑小满是谁。

周煜见我盯着卡片，不动声色的将标签撕下，顺手将袋子放到婆婆房门口。

“妈牙口不好，这糕点软。我特意给她买的。”

我点开手机，调出他和儿子的聊天记录。

“你说照片里那个孩子是谁？”

周煜坐在我对面，神情克制，“朋友家的孩子。”

“朋友家的孩子会叫你爸爸吗？”

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，伸手想拿我的手机。我避开了。
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声音低下来，“贺栖月是合作方，孩子是她的。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，我帮忙照看而已。”

我把那张全家福放到他面前。

“照看需要登记结婚？”

房间里静了片刻。

周煜没否认。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，放到桌上。

“这里有五十万，密码是你生日。你拿着，别再查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。”

卡片在木桌上发出一声响。

我看着它，觉得荒唐。

七年来，他每月给我的亲属卡只有一千元额度。

买农药多花十块钱，他都要打电话问我为什么。

给奶奶买药超过额度，我要向他解释半天。

现在，他用五十万堵我的嘴。

“我不要钱。”我把银行卡推回去，“带我去城里，去见贺栖月。”

周煜皱起眉头。

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
“确认她是谁，也确认我是谁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答应了。

“行，过完节带你去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那根绷紧的线松了一点。

不是因为相信五十万，是因为他没继续闪躲。

当晚婆婆来敲门，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，语气难得温和。

“芮芮。阿煜挣钱不容易。城里的女人跟他做生意，难免要应付，你别把事情闹大。”

我接过碗，没动筷子。

“妈，你知道贺栖月和他登记结婚吗？”

婆婆脸上的慈爱消失。

“你从哪儿听来的？阿煜说你最近疑神疑鬼，我还不信。一个乡下女人，管那么多城里的事干什么？”

她把乡下女人说得很轻，却扎进我耳朵里。

周煜站在门外，没进来。

我以为他会替我说句话。

他扶住婆婆的手臂，“妈，回屋。”

婆婆瞪了我一眼，被他带走。

我坐在门边，面一点点凉掉。

后来周煜进来，替我把窗户关上。他没解释婆婆的话，从身后拿出一条围巾。

“今年降温早，你颈椎不好，别着凉。”

我看着围巾，认出是他去年出差带回来的。

我曾问他为什么不送我，他说颜色太艳，买错了。

如今它被重新装进礼袋，标签都没撕干净。

“这条围巾。”我碰了一下，“原本是给谁的？”

周煜动作停住，伸手替我系好。

“给你的。”

“你以前说买错了。”

“那时觉得不适合你。”

“现在适合了？”

他低头看我，眼神疲惫，“芮芮，别每件事都往坏处想。”

我没再争辩。

第二天，他要去镇上给车加油，临出门接到一个电话。

手机那头传来女人急促的声音，我听见了结婚证和小满发烧几个字。

周煜转身就走。

我跟到门口，“你不是说带我去城里吗？”

他脚步停下。

“贺栖月那边出了点事，我去处理。下午回来。”
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
“你去不方便。”

我看着他打开的车门，“你刚答应过我。”

他握着车门的手收紧，“去处理孩子的事，不是去见她。你在家等我，晚上我一定回来。”

车子驶出村口，我站在台阶上。

周煜留给我的五十万银行卡还在桌上，围巾搭在椅背上。

我拿起银行卡，走到镇上的银行，申请了流水打印。

从今天起，我不再只听他的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