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街道冷风刺骨。

我没穿外套，单薄的衬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。

市中心那家最高档的进口童装店还亮着灯。

嘉卉以前每次路过，都会隔着橱窗看那套小小的限量版公主裙。

她说等她病好了，要穿上这套裙子，像个小公主一样牵着爸爸的手去公园。

我推开玻璃门，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店员看到我的惨状，惊疑不定地退后了两步。

“麻烦你，把橱窗里那套粉色公主裙拿给我。”
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盛嘉则给我的附属黑卡。

递了过去。

店员勉强扯出一丝职业微笑，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。

“嘀——”

红灯亮起。

店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“不好意思这位先生，您的卡被冻结了。”

她将卡扔回柜台上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。

“那套裙子是限量版，售价两万八。”

“您要是买不起，就请出去吧，别弄脏了我们店里的地毯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拿起那张卡。

原来盛嘉则不是在开玩笑。

她说停掉我所有的卡，就真的连一分钱活路都不给我留。

连给女儿买最后一套寿衣的钱，她都要剥夺。

我捏着卡的手微微发抖。

正准备摘下手腕上的机械手表抵押。

门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轮椅滚动声。

沈斐之披着一件白色的高定羊绒大衣，被助理推了进来。

他虽然脸色苍白，但依然掩盖不住帅气俊朗的轮廓。

衬衫微敞，隐隐透出线条分明的薄肌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透着一股胜利者的光芒。

“令闻哥，你怎么在这里受冻呀。”

他温和从容地开口，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晕倒。

“嘉则停了你的卡，你肯定很困难吧。”

店员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了上去。

“沈先生，您怎么亲自来了。”

沈斐之没有理会店员，而是将目光落在那套公主裙上。

“这件裙子真可爱。”

“不如我买下来，送给哥哥的侄女当临别礼物吧。”

他从包里抽出一张黑卡，递给店员。

那张卡，和盛嘉则停掉我的那张一模一样。

是盛氏集团总裁伴侣才配拥有的无限额副卡。

“包起来吧，算在我的账上。”

沈斐之微笑着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怜悯。

“虽然那个孩子命不好，但毕竟叫过哥哥一声小叔。”

“嘉则说你太任性了，连我这个病人都容不下。”

“其实我一点都不怪你。”

他示意助理推着轮椅上前，递给我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。

“哥哥，喝点热的吧，别冻坏了身子。”

“毕竟，以后你还得自己养活自己呢。”

我盯着他那张伪善的脸。
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
我抬起手，用力一挥。

“啪！”

咖啡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
滚烫的液体全部泼在沈斐之的羊绒大衣上。

沈斐之惊呼一声，捂着脸靠在轮椅背上装弱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助理大怒，猛地推了我一把。

我本就虚弱，直接撞在旁边的玻璃展示柜上。

柜门玻璃碎裂，扎进我的后背。

就在这时，童装店的门被大力推开。

盛嘉则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。

她一眼就看到了捂着脸装弱的沈斐之，脸色骤变。

“斐之！”

她大步走过去，心疼地将他揽进怀里。

沈斐之靠在她肩膀上，声音虚弱得仿佛快要碎掉。

“嘉则，别怪哥哥。”

“他失去了侄女，心里难受，把气撒在我身上也是应该的。”

盛嘉则猛地转过头，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。

“裴令闻，你是不是疯了！”

她几步走到我面前，一把揪住我的衣领，将我提了起来。

“斐之好心帮你，你恩将仇报！”

“你那个野种侄女死了是她命不好，你凭什么把气撒在斐之身上？”

我看着这张曾经深爱过的脸，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
“盛嘉则，她不是侄女。”

我一字一顿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。

“她是你的亲生女儿。”

盛嘉则冷笑一声，像甩垃圾一样将我甩在地上。

“到现在还在编这种恶心人的谎话。”

“裴令闻，你真让我觉得倒胃口。”

“马上给斐之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