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坐在餐厅吃吐司。

沈屹洲昨晚没回来。

新闻推送里全是他的名字。

【沈氏集团成功IPO，海归美女首席科学家林语溪成最大功臣。】

配图是他们俩在敲钟现场的合影。

沈屹洲看着林语溪，眼神拉丝。

门锁响了。

婆婆提着几个名牌购物袋走进来，满面红光。

看到我，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。

"念之，吃完赶紧收拾一下。一会儿语溪要来家里拿几份文件，顺便吃个午饭。"

她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。

"你去买点顶级和牛，语溪在硅谷吃惯了西餐，胃口娇贵。别弄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家常菜。"

"我下午有事。"我说。

婆婆瞪大眼睛。

"你能有什么事？逛街还是做脸？顾念之，你现在吃沈家的喝沈家的，屹洲在外面拼死拼活，你连做顿饭都推三阻四？"

我咽下最后一口吐司。

"沈屹洲昨晚说，让我下午去给林语溪打扫公寓。"

婆婆愣了一下。

随即理直气壮起来。

"那你就中午做好饭，下午再去打扫！语溪是咱们沈氏的财神爷，伺候好她是你分内的事。"

我站起身。

把盘子放进水槽。

"好。"

中午十二点。

林语溪来了。

她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，手里抱着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。

沈屹洲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提着她的包。

"阿姨，打扰了。"林语溪笑得很甜。

"哎哟，语溪快坐，累坏了吧？"婆婆迎上去，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。

我端着煎好的和牛从厨房出来。

放在餐桌上。

林语溪走过来，看了一眼盘子。

眉头微微蹙起。

"嫂子，这个和牛的熟度好像不太对。我平时只吃三分熟，这看起来像七分熟了。肉质的纤维都被破坏了。"

她语气惋惜。

像是在点评一件残次品。

沈屹洲走过来，看了一眼。

"念之，你怎么连煎个牛排都煎不好？重做一份。"

"冰箱里只有这一块了。"我说。

"那就去买。"沈屹洲的声音沉下来。

"屹洲哥，不用麻烦嫂子了。"

林语溪拉住他，善解人意地笑了笑，"我随便吃点沙拉就好。毕竟嫂子平时不在厨房，可能平时也不怎么讲究这些细节。"

她坐下。

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
屏幕上跳出一排排复杂的代码。

"屹洲哥，你看，这是我昨晚连夜优化的X-1架构的底层逻辑。我把数据流转的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五。"

沈屹洲立刻凑过去。

眼神里满是赞赏。

"语溪，你真是个天才。这个架构原本还有些卡顿，你这一改，彻底通畅了。"

我站在一旁。

目光扫过屏幕。

那段代码我太熟悉了。

那是我三年前写废的一段冗余代码。

当时为了赶进度，我用了一种取巧的算法，虽然速度快，但存在致命的内存泄漏风险。

后来我重新写了一套更完善的，把这段废弃了。

没想到，林语溪把垃圾当成了宝贝。

"这段代码不能用。"我开口。
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林语溪停下敲击键盘的手，抬起头看着我。

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嘲弄掩盖。

"嫂子，你说什么？"

"第412行，指针没有释放。高并发状态下会造成内存溢出，整个系统会崩溃。"我平静地说。

林语溪的脸僵了一下。

沈屹洲猛地站直身体，脸色铁青。

"顾念之，你疯够了没有？"

他指着门外。

"你懂什么是底层架构吗？你懂什么是高并发吗？你连个牛排都煎不好，跑来这里指点语溪的代码？"

"我只是提醒你们。"

"闭嘴！"沈屹洲打断我，"语溪是常青藤的博士，手握十几项专利。你呢？你大学毕业后干过一天正经工作吗？"

我看着他。
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鄙夷和对林语溪的维护。

三年来，我为了他放弃了署名权，放弃了去顶尖实验室的机会，甘愿做他背后的影子。

现在，他说我没干过一天正经工作。

"嫂子可能是看我们聊技术，觉得自己插不上话，想刷点存在感吧。"

林语溪合上电脑，叹了口气，"屹洲哥，你别怪嫂子，她也是有情绪价值需求的。"

情绪价值。

她把我的警告，定义为争风吃醋。

"她就是太闲了。"沈屹洲冷冷地说，"念之，你现在立刻去语溪的公寓，把卫生搞干净。没有大局观就算了，别在这里添乱。"

我看着他们。

点了点头。

"好。我去。"

我转身走向玄关。

换鞋。

推门出去。

阳光很好，刺得眼睛有些发酸。
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霍衍的电话。

"霍律师。"

"顾女士，您吩咐。"

"离婚协议拟好了吗？"

"已经准备妥当，随时可以签字。"

"下午送到沈氏集团。另外，查一下林语溪名下那项所谓的核心专利，我要完整的比对报告。"

"明白，需要现在就启动侵权诉讼吗？"

"不急。"

我看着路边一辆疾驰而过的跑车。

"等他们站到最高的地方，再撤梯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