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。

沈屹洲的办公室。
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，他正在看一份财务报表。

抬头看到我，他不耐烦地皱起眉。

"卫生搞完了？搞完了就回去，我晚上要陪语溪见个重要客户，没空跟你掰扯。"

我走过去。

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。

"这是什么？"他扫了一眼。

"离婚协议。"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沈屹洲放下手里的笔，靠在真皮椅背上，双手交叉。

他看着我，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。

"顾念之，你这招不觉得老套吗？"

"老套？"

"为了逼我赶走语溪，连离婚都搬出来了。"他冷笑，"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？"

我没解释。

"你看看条款。"

沈屹洲冷着脸，拆开信封，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
他的目光在纸上扫过。

突然停住。

眉头猛地皱紧。

"净身出户？你一分钱都不要？"

"对。"

"沈氏的股份、房产、车子，你全放弃？"
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多了一丝惊疑，"顾念之，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？"

"没玩把戏。"我看着他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，"我只要自由。字我已经签了，你签完，明天上午九点，民政局见。"

沈屹洲死死地盯着我。

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
找出一丝欲擒故纵的痕迹。

但他什么都没找到。

"好，很好。"

他咬着牙，突然笑了起来，带着被激怒的狠厉，"顾念之，这可是你自找的，你以为离了沈家，你还能过上现在这种衣食无忧的日子？你那个病鬼弟弟的医药费，谁给你出？"

"不劳你费心。"

沈屹洲猛地抓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。

拔下笔帽。

在纸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力道之大，几乎划破了纸背。

"拿着你的协议，滚。"

他把文件甩到我面前，"别以为过几天哭着回来求我，我就会心软，我沈屹洲不缺女人，更不缺你这种没有大局观的累赘！"

我捡起那份协议。

确认了他的签名。

然后转身，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办公室。

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。

我走进电梯，按下负一楼的按键。

电梯下行的失重感传来。
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霍衍的电话。

"霍律师，他签字了。"

"恭喜顾女士，重获新生。"

霍衍的声音带着笑意，"财产交割这块，虽然您放弃了婚内财产，但您婚前持有的核心专利，沈氏无权继续使用。"

"我知道。"

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。

我走出电梯，坐进霍衍早就安排好等在车库的黑色轿车里。

"陈工那边准备好了吗？"我问。

"万事俱备。"霍衍说，"林语溪明天上午十点要在国贸中心办一场盛大的技术发布会，宣布沈氏全面采用她的'新架构'。全网直播。"

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地下车库承重柱。

"那就让她播。"

我挂断电话，又拨通了专利局陈工的号码。

"陈工，我是顾念之。"

"顾小姐，您终于决定了。"

陈工的声音透着一丝敬意，"这项代号为'女娲'的核心专利，沈氏免费用了三年。现在冻结，他们的整个技术底层会瞬间瘫痪。"

"连带林语溪在原有架构上做的那些所谓'优化'，也会全部变成死代码，对吧？"

"没错。没有地基，她盖的楼再漂亮也是空中楼阁。"

我靠在椅背上。

闭上眼睛。

"启动冻结。明早十点，准时断网。"

"明白。"

挂了电话，车子驶出地下车库，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
霓虹灯闪烁。

林语溪现在大概还在做着成为芯片女王的美梦。

沈屹洲大概还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。

他们不知道。

他们赖以生存的空气，已经被我掐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