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出凤印。

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
有同情，有嘲讽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。

萧承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“朔月说的对。”

“既然你写了退位让贤，那就把凤印交出来吧。”

他的语气理所当然。

仿佛在要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。

我看着他。

五年的夫妻。

他为了这个皇位，踩着顾家的尸骨上位。

现在，连我最后一点尊严都要剥夺。

“凤印不在我身上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
“在哪？”

“冷宫，那口枯井边。”

萧承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你把它扔进了枯井边？”

“那是象征国母的信物，你竟敢如此糟践！”

我笑了。

“国母？”

“皇上忘了，我已经是个废后了。”

“留着那块石头，除了硌手，还有什么用？”

萧承稷被我的态度激怒了。

他大步走下台阶，来到我面前。

一把捏住我的下巴，强迫我抬起头。

“顾念之，你是在跟朕欲擒故纵吗？”

“你以为用这种方式，就能引起朕的注意？”

他的力气很大，捏得我骨头生疼。

但我没有躲闪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曾经满是温情的眼睛，现在只有自大和冷漠。

“皇上多虑了。”

我掰开他的手指。

“我只是受够了。”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
“既然要交凤印，那就请皇上移步冷宫。”

“那地方又脏又破，贵妃娘娘千金之躯，怕是去不得。”

萧承稷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
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
但他什么也没找到。

“好。”

他冷笑一声。

“朕倒要看看，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。”

冷宫依旧破败。

枯井旁长满了杂草。

萧承稷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四周的荒凉，眼底闪过一丝嫌恶。

“凤印呢？”

我走到枯井边，弯下腰。

从一块松动的青砖后面，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盒。

打开盒子。

那方象征着大渊最高权力的羊脂玉凤印，安静地躺在里面。

我拿起凤印，走到萧承稷面前。

“交接凤印，需要文书。”

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宣纸。

递给他。

萧承稷接过宣纸，随意扫了一眼。

然后，他的目光凝固了。

那不是交接凤印的文书。

是一份和离书。

上面已经按了我的手印。

“顾念之，你疯了？”

萧承稷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
“和离？”
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罪臣之女，也敢跟朕提和离！”

我看着他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大渊律法，夫妻情绝，可自愿和离。”

“皇上既然已经有了贵妃，又何必留着我这个碍眼的废后。”

“签了它，凤印归你，我走我的阳关道。”

萧承稷气极反笑。

他拿着那份和离书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“好，很好。”

“你以为朕稀罕你？”

“你以为离开皇宫，你还能活得下去？”

他猛地转过身，对身后的李玉吼道。

“拿笔来！”

李玉吓得浑身发抖，连忙递上朱砂笔。

萧承稷毫不犹豫地在和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然后将纸狠狠砸在我的脸上。

“滚！”

“滚出皇宫，永远别让朕再看到你！”

我捡起地上的和离书。

仔细吹干上面的朱砂。

然后叠好，放进怀里。

“如你所愿。”

我将凤印放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
转身向冷宫外走去。

没有一丝留恋。

就在我跨出冷宫大门的那一刻。

未央宫的方向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“报——”

凄厉的通报声划破了皇宫的喜庆。

一个浑身是血的驿卒，跌跌撞撞地冲进广场。

“八百里加急！”

“北祁摄政王谢惊尘，率十万铁骑破落雁关！”

“直逼上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