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。

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作响。

法人代表？

我什么时候成了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？

我妈端着洗好的菜从厨房出来，看我脸色惨白，吓了一跳。

“诗诗，怎么了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我看着我妈关切的眼神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
“没事，妈，公司有点急事，我得马上赶回去。”

“这还在放假呢，什么事这么急啊？”我妈抱怨着。

“大客户的单子出了点问题，我不回去不行。”

我随便编了个理由，转身冲进卧室收拾行李。

我不能慌。

我绝不能慌。

赵琰既然敢把法人的帽子扣在我头上，就说明他早就计划好了。

我必须回去，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三个小时后，我坐上了飞往市里的航班。

飞机上，我闭着眼睛，脑子飞速运转。

我在公司做的是行政兼财务助理。

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公章、营业执照和各种报表。

如果赵琰要用我的身份注册公司，他有无数次机会拿到我的身份证复印件。

但是，注册公司需要本人人脸识别，需要签字。

他是怎么绕过这些环节的？

飞机落地，我直接打车去了市公安局经侦大队。

刚走进大厅，我就听到了一阵喧闹的哭喊声。

几十个人挤在大厅里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

都是我公司的同事和他们的家属。

刘强蹲在角落里，头发乱得像个鸡窝，脸色灰败。

林晓靠在她妈妈怀里，哭得眼睛都肿了。

看到我走进来，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
紧接着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刺向我。

“方诗！你这个骗子！”

林晓的妈妈突然冲了过来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“你跟赵琰是一伙的对不对！你们合伙骗我们的钱！”

她这一喊，其他人也跟着围了上来。

“难怪你死活不去旅游，原来你早就知道这是个坑！”

“你还是不是人啊！我们平时对你那么好，你居然把我们往火坑里推！”

“还钱！把我们的一百万还给我们！”

几个情绪激动的男家属甚至想上来抓我的衣服。

我冷冷地看着他们，没有后退一步。

“放手。”我盯着那个试图抓我领子的男人，声音不大，但极具穿透力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手停在半空。

“我再说一遍，我没有骗你们的钱。”

我环视了一圈这些人愤怒的脸，“我和你们一样，也是受害者。”

“你放屁！”

刘强突然从角落里跳了起来，指着我大吼。

“警察都查清楚了！那家借款的担保公司，法人就是你！”

他冲到我面前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

“所有的贷款合同，上面盖的都是你的私章！你还敢说你不知情？”

我看着刘强那副恶人先告状的嘴脸，心里一阵冷笑。

原来如此。

他早就知道我是法人，所以现在急着把锅全甩给我，好把自己摘出去。

“吵什么吵！这里是公安局，不是菜市场！”

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，厉声喝止了众人。

他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就是方诗？”

“我是。”

“跟我进来做笔录。”

我跟着警察走进了一间审讯室。

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喧闹。

警察拉开椅子坐下，翻开手里的案卷。

“方诗，28岁，星辉贸易有限公司行政助理。”

他抬头看着我，“赵琰跑路了，带走了三千万的贷款。这笔钱，是通过一家名为‘宏图担保’的公司走账的。”

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
“这是宏图担保的营业执照复印件。”

我低头看去，法定代表人那一栏，清清楚楚地印着我的名字。

“不仅如此。”

警察又拿出几份按着红手印的合同。

“这是你们公司员工签的垫资协议和贷款授权书。”

“作为担保方，每一份合同上，都盖着你的个人私章。”

警察盯着我的眼睛，语气严厉。

“方诗，你现在涉嫌重大合同诈骗，我希望你如实交代，赵琰到底把钱转到哪里去了？”

我看着那些合同上鲜红的印章，后背一点点发凉。

那是我的私章。

我平时用来签收快递、核对报销单的私章。

一直锁在我的抽屉里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直视着警察的眼睛。

“警察同志，我不知道赵琰去哪了，这三千万我也一分没拿。”

“我要求查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