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柔扫了两眼，不屑地笑了。

“密密麻麻写这么多，吓唬谁呢？”

“承洲，我把表妹乔安叫来。”

“她在国外学过管理，给你当特助，不比一个只会熬夜的强？”

不到半小时，乔安就踩着高跟鞋来了。

她翻了两页交接表，随手扔回桌上。

“苏姐，公司都快上市了，还靠电话求人续约？”

“这种管理方式也太老土了。”

我提醒她：

“陈总不吃邮件那套，他只认负责人亲口承诺。”

乔安撇嘴。

“那是你级别不够。”

“换我去谈，他自然会给面子。”

我没再劝。

人只有撞上南墙，才知道墙不是P出来的。

顾承洲见我真开始收拾东西，终于有些烦了。

“交接哪有当天交完的？”

“你先把明天审核撑过去，再谈辞职。”

“明天以后，又有签约会。”

“签约会后，还有路演。”

“顾承洲，你说的以后，到底是哪一天？”

他沉默了。

七年里，他每次都说再等等。

等拿下第一单，等公司赚钱，等融资成功，等顾氏上市。

我等到脸上被画了王八，才明白他的以后，就是永远别走。

乔安抱着胳膊催我。

“苏姐，电脑密码给一下。”

“公司电脑没有密码。”

“渠道商的私人联系方式呢？”

“交接表里有公司号码。”

她皱眉。

“私人号码为什么不给？”

“那是我的人情，不是顾氏的资产。”

顾承洲猛地抬头。

“苏晚，你分这么清干什么？”

我摘下工牌，放在他桌上。

“是你先教我的。”

“未婚妻是自己人。”

“我只是员工。”

离开顾氏的第一晚，我睡了十二个小时。

没有凌晨三点的电话，没有一句“苏晚，这事你想想办法”。

醒来时，手机上有六十多个未接来电。

一半来自顾承洲。

另一半来自公司。

我刚准备关机，财务总监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

“苏晚，北区渠道真的停了。”

“乔安昨晚打过去，说顾氏快上市了，不可能让六个点，让陈总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
我闭了闭眼。

很符合她的能力。

财务总监急得声音发抖。

“陈总已经把仓库腾给竞争对手了。”

“北区今天发不出货，下面两百多个门店全在催。”

“你能不能帮忙说句话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可陈总只接你的电话。”

“所以更不能。”

我的私人关系，是我七年一杯杯酒、一趟趟拜访换来的。

以前我愿意给顾氏用。

不代表顾氏天生就该拥有。

电话刚挂，顾承洲便打了过来。

开口就是命令。

“马上联系陈总。”

“告诉他，六个点我让了。”

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
“晚了。”

“合同昨晚十二点到期。”
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，把人给我拉回来。”

“顾总，我辞职了。”

他明显顿了一下。

随后语气更冷。

“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拿乔？”

“回来处理两个小时，我按三倍加班费给你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这世上所有东西都能按小时买？”

“苏晚！”

“北区断一天货，顾氏损失上千万。”

“那你去找乔安。”

“她说自己级别高，陈总肯定给她面子。”

顾承洲呼吸一重。

“她年轻，不懂事，你跟她计较什么？”

又是这句话。

孟柔不懂事，所以可以拿我的尊严演戏。

乔安不懂事，所以弄丢渠道也要我善后。

所有人都能犯错。

只有我必须兜住。

顾承洲放缓了声音。

“别耍脾气了。”

“顾氏是我们一起做起来的，你真忍心看它出事？”

“你也知道是我们一起做起来的？”

我问他。

“那你拿我给孟柔取乐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