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
他语气僵硬。

“这根本是两码事。”

“是一回事。”

“你觉得我不会走，所以你放心伤我。”

我挂断电话，将他的号码设成免打扰。

下午，事情又炸了。

孟柔为了证明昨天只是“朋友间开玩笑”，把偷拍视频发到了网上。

视频故意掐头去尾。

画面里，我被人按着，却没有挣扎。

配文是：

【顾氏女特助主动配合演小三，某些人别乱磕，承洲只爱我。】

网友没觉得甜。

他们只看见顾氏总裁默许未婚妻带保安闯进公司，按住员工，在脸上写字。

“这叫开玩笑？这叫职场霸凌吧？”

“都快上市了，老板还玩这种东西？”

“员工不反抗，八成是怕丢工作。”

舆论迅速冲上热榜。

审核组直接发来问询，要求顾氏解释管理问题。

公关部习惯性来找我。

可负责对外口径的人，已经不在了。

晚上，顾承洲终于发来一条语音。

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命令。

“苏晚，就当帮朋友最后一次。”

我听了两遍。

原来他需要我的时候，我们又是朋友了。

我打开半年前收到的邀请邮件。

嘉衡集团想请我去新加坡，负责他们的新项目。

那时我回复：

【抱歉，我不会离开顾氏。】

现在我重新发了一封。

【职位还在吗？我明天可以出发。】

对方只回了三个字。

【等你来。】

我订下第二天早上九点的机票。

正好是顾氏上市审核正式开始的时间。
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我到了机场。

行李只有一个箱子。

在顾氏七年，我不是没给自己买过东西。

只是那些漂亮衣服、没用完的年假和想去的地方，总得给公司让路。

八点，审核组进驻顾氏。

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
乔安先发来十几条消息。

【苏姐，旧账为什么差八千六百万？】

【审核组让我们十分钟内解释。】

【你把说明放哪了？】

我回复：

【交接清单第十七项。】

五分钟后，她又打来电话。

“文件我找到了，可上面全是你自己写的符号，谁看得懂？”

“旁边有完整备注。”

“被柔柔姐拿去垫咖啡，字晕开了。”

“那你们自己解释。”

乔安急了。

“苏晚，你故意的吧？”

“知道今天审核，还把东西弄成这样！”
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忽然觉得好笑。

文件是孟柔毁的。

人是顾承洲换的。

最后，错还是要落到我头上。

八点二十，三位老股东拒绝补签。

其中一位只说了一句：

“当初我是看苏晚的面子留下，现在她都走了，我还签什么？”

八点半，北区两百多家门店集体断货。

顾氏当天的销售额直接掉了一半。

八点四十，网上的偷拍视频冲上热搜第一。

三家原本准备打款的投资机构同时按下暂停键。

九点差五分，顾承洲终于给我打来电话。

背景里乱得像菜市场。

有人喊审核组要走。

有人说投资方撤了。

还有人问旧账到底是谁做的。

顾承洲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慌。

“苏晚，审核组问的那笔差额，只有你能解释。”

“不是只有我能解释。”

“交接表里写了，你们没看。”

“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！”

“顾氏一旦上市失败，七年的心血全完了！”

我拖着箱子走向登机口。

“顾承洲，昨天我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“我说签字原件不能撕，北区合同不能拖，明天审核不能出问题。”

“你听了吗？”

他呼吸一窒。

“我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。”

“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
“你只是觉得，不管事情多严重，我都会替你兜住。”

电话那边传来开门声。

他大概去了我的办公室。

我走前把那里收拾得很干净。

桌上只留下两样东西。

一张七年前的合照。

还有那封打印出来的辞职信。

照片里，顾氏刚拿下第一笔大单。

我和顾承洲蹲在出租屋地板上，捧着两桶泡面笑得像两个傻子。

照片背面，是他亲手写的字。

【苏晚，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战友。】

电话里忽然没了声音。

过了很久，顾承洲才低声问：

“你在哪？”

“机场。”

“别走。”

这是七年来，他第一次不是命令我。

“你回来，我们重新谈。”

“工资、股份、职位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。”

“审核组还在等，顾氏真的离不开你。”

我将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。

“可我已经不想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