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芷汀，你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了，我留下来只会让你更不冷静。”

周景川将西装外套的扣子重新系好。

他转头看向林晚棠，眼神变得十分柔和。

“晚棠，子轩刚才淋了点雨，我不太放心，你带他去楼下儿科再做个雾化吧。”

“我先陪你们下去缴费。”

林晚棠咬着下唇，楚楚可怜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景川，这样不好吧。若荑毕竟还在打点滴，你留下来陪芷汀姐吧，我自己带子轩去就行了。”

她嘴上说着不好，手却紧紧攥着周景川的衣袖没有松开。

周景川反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语气里全是安抚。

“若荑这边的点滴还有大半瓶，有护士看着，出不了什么事。”

“子轩的哮喘要是犯了，那可是要进抢救室的。”

“分得清轻重缓急，这也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理智。”

他说完，微微偏过头看向我。

“芷汀，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，别总是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斤斤计较。”

我死死咬着牙，口腔里尝到了一丝铁锈的血腥味。

护士正好推着医药车走进来换药。

听到周景川的话，护士的动作停滞了一下，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们一眼。

我没有理会周景川的指责。

直接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。

“去缴费可以，把若荑的住院押金一起交了。她的药单还在导诊台压着。”

周景川摸出钱包，从中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我。

卡还没碰到我的指尖，就被林晚棠轻轻按住了。

林晚棠满脸局促地看着周景川。

“景川，子轩刚才要做一系列的检查，那边的医生说卡里的余额可能不太够付急诊的特殊通道费了。”

“你之前答应过子轩，今晚让他住单人病房的，他怕吵。”

周景川的动作停住了。

他将黑卡重新放回林晚棠的手心里，温柔地笑了笑。

“放心，答应孩子的事情我不会食言。”

随后，他转头看向我，语气依旧那么平静。

“芷汀，我这张卡先给子轩用。你手里不是还有一张我们结婚时办的附属卡吗？”

“若荑的费用你先垫付一下，等下个月发了分红我再转给你。”

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。

只觉得一阵荒谬。

“周景川，那张附属卡早在上个月若荑摔下楼梯的时候，就被你停掉了。”

上个月的一个周末。

若荑在家里踩着小板凳拿书，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。

额头磕在茶几的边缘，流了好多血。

我惊慌失措地给周景川打电话。

足足打了十几个，他才慢吞吞地接起。

电话那头传来欢快的生日快乐歌，还有林子轩尖锐的笑声。

他在给林子轩办十岁生日派对。

包下了整个游乐园的主题餐厅。

我在电话里哭着求他回来开车送我们去医院，外面正下着冰雹，叫不到车。

他却在电话里极不耐烦地教育我。

“芷汀，子轩没爸爸已经够可怜了，今天是他十岁生日，我怎么能中途离开？”

“你那么大一个人了，平时不是挺能干的吗？自己打个车带若荑去医院不行吗？”

“别总是在关键时刻给我添乱。”

那天，我抱着满脸是血的若荑，在冰雹里走了半个小时才拦到一辆好心人的车。

到了医院要交费时，却发现那张附属卡显示冻结。

后来我才知道。

周景川为了给林子轩买那个限量版的绝版手办，把附属卡里的钱全划走了，并且嫌我乱花钱，顺手办了停卡。

此刻，听到我提起上个月的事。

周景川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。

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。

“上个月的事我不是解释过了吗？那只是个意外。”

“子轩的生日派对我早就答应他了，做人不能言而无信。”

“至于卡被停了，那是因为你平时买那些没用的儿童画册花销太大，我只是想让你学会理财。”

他看了一眼手表，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
“行了，这种时候就别翻旧账了。你先用你自己的工资垫一下。”

“晚棠，我们走吧。”

他护着林晚棠和林子轩，转身朝着门外走去。

林子轩趴在周景川的肩膀上，冲着病床上的若荑做了一个得意的鬼脸。

“略略略，周叔叔是我一个人的爸爸了，你是个没爸爸的野孩子。”

若荑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刚退下去一点的体温似乎又烧了上来。

我冲出病房，一把抓住周景川的胳膊。

“周景川，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道门，我们之间就完了。”

周景川停下脚步。

他转过身，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。

动作不带任何粗鲁，却透着冰冷的坚决。

“姜芷汀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歇斯底里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