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歇斯底里？”

我看着被他掰开的手指，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。

走廊里的冷风顺着虚掩的窗户吹进来，刺骨的凉。

周景川将林晚棠护在身后，像是在保护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
他轻轻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“芷汀，不要总是用这种极端的词汇来威胁我。婚姻需要的是包容，而不是无休止的争吵。”

“你总是这样情绪失控，会对若荑的心理健康造成很不好的影响。”

他用最温和的语气，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我的头上。

林晚棠在后面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。

“景川，算了吧，别因为我惹芷汀姐生气了。子轩的病房我们可以等等的。”

周景川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微微摇头。

“不关你的事，是她太不懂事了。子轩的身体等不了。”
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他们走向了电梯。

我像个木桩一样站在原地。

直到病房里传来护士焦急的呼唤声。

“若荑妈妈！孩子又抽搐了，快去找医生！”

我疯了一样冲进病房。

若荑小小的身体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。

她的眼睛翻白，牙齿死死咬着下唇，已经渗出了血丝。

医生护士迅速涌入，进行紧急处理。

我被挤在角落里，看着针头一次次扎进她细弱的血管里。

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。

半个多小时后，若荑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。

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，面色凝重地走过来。

“你是怎么当妈的？孩子烧成这样，必须马上转入单人病房进行隔离观察，急诊室人太杂，容易交叉感染。”

我连连点头。

“好，医生，麻烦您马上帮我们安排单人病房。”

医生叹了口气。

“你跟我去导诊台办手续吧。”

我跟着医生来到导诊台。

护士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对不起啊若荑妈妈，最后半间VIP单人病房，刚才已经被林子轩的家属预定了。”

我如遭雷击。

“不可能！那个病房不是之前就说好留给若荑的吗？”

护士无奈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是刚才那位周先生强制要求调换的。他说那个叫林子轩的孩子神经衰弱，听不得一点声音，必须住最好的房间。”

“他还说......”护士欲言又止。

“他还说什么？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他还说，您的女儿平时身体结实，在走廊加张床对付一晚就行了，不用浪费医疗资源。”

浪费医疗资源。

我的亲生女儿高烧惊厥刚抢救过来，他说是浪费医疗资源。

我转身朝着VIP病区跑去。

走廊尽头最大最安静的那个房间门半掩着。

透过门缝。

我看到林子轩正坐在宽大柔软的病床上，手里拿着平板打游戏。

周景川正拿着温热的毛巾，耐心地帮林子轩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汗水。

林晚棠坐在一旁削苹果，画面和谐得刺眼。

林子轩突然把平板一扔，发脾气。

“周叔叔，这里的药好苦，我不要吃！”

周景川没有丝毫不悦，反而端起旁边的药碗，轻轻吹了吹。

“子轩乖，这是特意托人买的进口特效药，甜的，你尝一口？”

我一眼就认出那个药盒。

那是刚才医生开给若荑的退烧特效药。

因为库存紧张，整个急诊只剩最后一盒。

他竟然把若荑的救命药，拿来哄林子轩开心。

我一脚踹开病房的门。

砰的一声巨响，惊动了屋里的三个人。

林晚棠吓得尖叫一声，苹果掉在地上。

林子轩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。

周景川立刻放下药碗，将林子轩搂进怀里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。

然后，他转过头，用一种极度失望的眼神看着我。

“姜芷汀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
“这里是医院，你到底要发什么疯？”

我走过去，一把将那个药盒扫落在地。

“这是若荑的药！周景川，你有什么资格拿我女儿的命去讨好别人！”

周景川看着地上的药盒，眉头紧锁。

他站起身，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理智。

“芷汀，你能不能讲点道理？子轩的体质比若荑差太多了。”

“若荑用普通的退烧药一样能好，但这盒药对子轩来说是必需品。”

“你作为一个母亲，怎么连这点同理心都没有？”

我气极反笑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
“同理心？那我的若荑呢？她现在只能躺在吵闹的走廊加床上发抖！”

周景川深吸了一口气，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无奈。

“走廊怎么了？多少人连走廊都住不上。你就是平时日子过得太优渥，养成了这副娇纵的性子。”

“行了，你先回去陪若荑吧，子轩受了惊吓，我现在走不开。”

他背过身去，不再看我。

我木然地转身，一步步走回急诊走廊。

若荑躺在狭窄的加床上，身上盖着单薄的被子。

她听到我的脚步声，费力地睁开眼睛。

小小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，抓住我的衣角。

“妈妈，走廊好冷，我们回家好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