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理会它的莫名亢奋，栗芽转身回屋拿了几个篮子出来，粘苞米掰了十几个，蓝靛果和菇娘都摘了，沉甸甸的。

“妈，咱们吃煮苞米吧！”

栗妈正往院里端菜盆，闻声抬头看了一眼，手顿住了。

"芽芽你......你掰的哪儿的？"

种的早的苞米确实是快能吃了，但栗爸栗妈对自家园子多熟啊，就屋后那两垄，棒子才多大？他们天天盯着看，最早的一批也得再等一个月。

眼前这大棒子，苞米叶子撑得快裂开，捏上去硬邦邦的，把苞米叶子撑的一棱一棱的，一看就很丰满。

栗爸听见动静从鸡窝边站起来，凑近了扒开叶子看了一眼，嚯！

“呦，今年换品种了我咋不知道？这个粒子可真密实。”

金黄的粒儿，排得密不透风，老农民一看就移不开眼。

栗妈放下盆走过来，看看蓝靛果，又看看菇娘，整个人都不好了！

"芽芽，"

栗妈声音都虚了，

"你刚回来就，又弄肥了？鸡蛋壳？淘米水？还是嚯嚯红糖了？

和啥了？草木灰吗？我咋没闻出来怪味儿？"

栗芽微微心虚，这都是小时候的罪证。

~~~~~~~~~

大二暑假，她学的正上头，拿红糖、豆饼、橘子皮沤了一桶"酵素"，搁后院盖着捂了二十天，开盖那天，味儿冲得隔壁王婶以为她家化粪池翻了，栗妈举着扫帚追了她半院子，最后那桶东西到底还是浇了两棵墙根西红柿。

不过说归说，效果确实是不错，秋天那柿子甜得栗爸蹲地头生啃了两个，边吃边嘟囔"臭是臭了点，东西倒是真"。

大三实习跟导师做堆肥实验，她往家邮回来一小包试验菌剂，混鸡粪闷在桶里。栗妈嫌味儿大不让进门，最后还是栗爸心软，半夜打手电偷偷撒了半垄豆角。

结果就是，那茬豆角坠的满架，一整个夏天秋天家里都没缺过，嫩得不用掐尖。

再加上之后的研究生那几年，寒暑假回来也总得折腾点什么。沤过鱼肠，熬过草木灰浸，有一回还往菜地里拌过磨碎的骨粉，臭得左邻右舍都关门关窗。

那几年，一到寒暑假，栗爸栗妈在村里的人缘都会格外的不好，平时关系最好的王婶见着栗妈绕着走，李叔也不找栗爸喝酒了，打院门口过都得捏着鼻子快走两步。

但是好在，每年折腾完，地里东西确实都不赖。

咳，现在想想，都是黑历史。

~~~~~~~~

“没啥，突然想起以前老师说过的一个配比，就想随手试一下，没想到真成了。”

含糊带过，栗芽立马转移话题，

"爸妈，你们尝尝这山茄子，今年没那么酸了。

一会儿煮苞米吧，咱们都尝尝，嗯......待会儿给我爷送点儿去，我爷喜欢吃这个。"

蓝靛果，在农村就叫山茄子，不是啥稀罕水果，山里野甸子边上到处是，小时候栗芽就喜欢吃这口酸的，栗爸上山干活顺手挖了两棵回来栽院墙根，后来换过一茬苗，一直留着。

栗妈"嗯"了一声，捏了一颗放嘴里，眉头先皱了一下，随即眼睛就亮了，刚酸了一下，甜汁儿就顶上来了。

她"咦"了一声，又捏一颗，

“这是山茄子？咋这么甜，也不涩？”

栗爸在旁边看她表情，也吃了一颗，

"还真是，跟往年的不一样，甜，没那么扎舌头。

嗯，肉头。"

栗芽心虚的不敢接话，

"妈，你快烧水吧，我都馋了。"

“行行行，煮煮煮，要是好吃，就给你爷多送点儿，还有那山茄子，那菇娘，也都给你爷装点儿，他牙口不好，这玩意儿他能吃。”

栗妈把苞米码进锅里，一边添水一边唠叨，

"不过下回你弄啥先跟我说一声，别跟上大学那会儿似的，每回都弄得满院子味儿，我一出门你王婶他们恨不得离我三尺远。"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以后肯定不弄那种味儿大的了。”

系统在她脑子里抗议，

【宿主！本系统促孕多子汤！什么味儿，这是对系统的侮辱！】

栗芽面无表情往灶里塞了根干柴，火苗"轰"地窜上来，粉色乱码瞬间就什么声儿都没了。

~~~~~~~~~

大锅水再次沸腾，黏香味儿顺着锅盖缝儿往外钻。

栗爸蹲灶台边添柴，栗妈还在跟栗芽唠叨，

"等会儿尝了要是味儿还行，下回你那肥兑稀点儿，别再长这么大，看着吓人，回头他们问啥品种的，我都不知道咋说。"

栗芽忙着往嘴里塞菇娘，连连点头，栗妈看见又叹气，

“你少吃点儿，这个吃多了不消化，一会儿还吃不吃苞米了？”

“嗯嗯嗯，吱道吱道，”

栗芽腮帮子塞的鼓鼓的，说话都含糊着，这个菇娘，也比普通的好吃太多了呀！

这个系统，用来种地，好像比生孩子有用多了啊！

~~~~~~~~

本就是院子里露天的大锅，锅盖一掀，白汽轰地涌出来，苞米叶子的清甜，粘苞米特有的软甜，混着水汽，瞬间占满了整个院子，然后顺着风四处飘散。

栗妈拿筷子夹了根出来，用笼布垫着插上筷子，递到栗爸嘴边，

"你先尝尝，别烫着啊。"

“给我的还插筷子，我这皮糙肉厚的，你当我是芽芽呢！”

栗爸哭笑不得的接过来，手上没慢，捏着筷子咬了一大口下去，就顿住了，这入口的感觉，不一样。

皮一破，汁儿先顺着指缝冒出来。

他嚼的动作慢了下来，软，糯，不水，不柴，甜是贴着芯儿出来的，能甜到人心里去。

栗妈看他半天没动静，拿围裙擦着手凑近了点儿，

"咋样？熟过头了？"

栗爸没吭声，又咬了一口咽下去，才慢吞吞的开口，

"不水，黏，甜，跟往年不是一个东西。"

栗妈看他的表情，就着他的手也咬了一口，

"诶，别说，还真是不一样，"

她转头看栗芽，

"闺女，这回配那东西，要是真能没味儿，真挺好。"

栗芽正往罐子里舀山茄子，闻言心虚，也得意，

"嘿嘿！那你看，我可是专业的。

叫你们都嫌弃！"

栗芽下巴一扬，嘴角还没收住，就被栗妈拿空盆敲了一下，

"美啥美，下回弄啥先说一声，别回头苞米长炸了，你爷问起来我答不上来。"

"不能炸，我保证，"

栗芽把山茄子罐子盖拧紧，哼哼的嘟囔，

"再说了，我爷他也不问我。"

栗爸没接茬，把锅里的苞米一个个捞出来放在大盆里，白汽混着香气还在往外飘。

栗妈给锅里重新添了水，回头看闺女，

"还愣着？

苞米都给你捞出来了，赶紧装盆啊，你爷那口趁热送，凉了皮就硬了。"

"哎！来啦！"

栗芽应着，颠颠的凑过去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