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轮车停在门口，栗芽把空篮子拎出来往井台边一搁，拎起包子纸袋，正准备喊妈，脑子里“叮”一声，然后那个粉色的光幕又浮现了。

就是那道小奶音，有点儿声息不稳，

【检测到非人类作物流通至23个体外个体......能量回收纯度+14%，积分+28，现有积分177。】

系统弹完数据，卡了五秒，声音更飘了，

【......繁育成果进入市场......现金奖励：3000元.】

【检测到绑定外个体摄入本品衍生作物......培元固本效果......成立，积分+156，现有积分333。】

【特殊奖励自动匹配：......暖宫助孕·加强版×1。】

【现金奖励：10000元。】

三秒后，声音更机械了，

【积分已入账，奖励已发放，不合规但，数据......无误。】

系统彻底卡死了，光幕悬在半空抖了半天，那朵小花像是被风雨刚摧残过，最后连“宿主”俩字都没喊出来，自己缩回去逃跑了。

它逃了！一个电子产品，居然被一串数据逼疯了！

栗芽看的一愣一愣的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短信。

两笔到账，三千，一万。

她眨了眨眼，不是，这奖励，是咋来的？

不对不对，重点是，这个发展方向对吗？

我还一句话没说呢，它怎么就跑了？

这小傻统子，今天是不是还没有例行催生呢？

是忘了吗？

~~~~~~~~

“芽芽，回来啦？”

栗妈从园子里回来，篮子里是刚摘下来的几根茄子，栗芽翻了翻，从底下翻出个柿子，在身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口，

“妈，做茄子吗？蒸了用蒜末和香菜末拌着吃呗？我想吃那个。”

“行，给你做。早市人多吗？”

“嗯，多，可热闹了，早市还没散我就都卖光了。”

看见空篮子，栗妈的嘴角压不住，

“我闺女厉害了，卖得这么快呀。”

“嗯嗯，就是，旁边的豆腐大姐还帮我吆喝来着。

我买了包子，你们尝尝。

对了，我还买了两块豆腐，待会儿你做小葱拌豆腐呗，多放点儿小葱，我就爱吃那里面的豆腐和小葱。”

栗妈哭笑不得，点着她的脑门，

“你还点上菜了？行行行，知道了，两个拌菜，一会儿都给你做。

还吃什么？”

栗爸听见三轮声从院里出来，看见车斗空了，茄子叶都没剩一根。

他扶着车顺手把往墙根挪了挪，腾出门口过人的地儿，又把塑料布摊在车厢上晾着，

“上来费劲不？”

“不费劲儿，路平着呢，我走得早，车都没遇着几个。”

栗芽嘴里正嚼着柿子，含糊不清，

“爸，明天多装点儿呗！”

“都卖完了？”

“昂，八点多就空了。”

栗爸低头把车厢里的小板凳拎出来放回墙根，

“明儿还想去？不累？不嫌起早了？”

“爸~~”

栗芽鼓鼓脸颊，

“你是不是笑话我？”

~~~~~~~~

栗爸闷笑，投降了，

“没没没，是爸说错了。

排骨你妈给你留了一半没做，你想咋吃？红烧还是糖醋，爸下厨给你做。”

“真的？你下厨？”

栗爸的厨艺其实非常不错，尤其是做大菜，不过，有一个致命弱点，每次下厨都会弄得灶台到处都是油，栗妈宁可自己挨累也不想费那个功夫收拾现场，还经常吐槽，

“让他下厨一次，我得收拾俩小时，有那功夫还不如我自己动手，都够我做三顿了。”

栗妈从厨房探出头，看见闺女的馋样儿就把拒绝的话咽回去了，

“做也行，你给我注意点儿，再给我造的那么狼，你晚上就别回屋了。”

栗爸惊喜的“诶”了一声，抬腿就进去了。

~~~~~~~~

“爸，那我要吃糖醋的！”

喊了一嗓子，栗芽“啧啧”两声，蹲井台边洗脸，凉水激得她一激灵。

大鹅在墙根底下伸长脖子看她，她也看鹅，一人一鹅对视两秒。

"你瞅啥？"

她没敢靠近，但是气势不减，

"再瞅我，你今天的苞米碴子就没有了。"

大鹅扭头“嘎嘎”两声，扭扭屁股走了。

栗芽叉腰“嘎嘎”乐了。

~~~~~~~

今天收入一百八十九块，栗芽心情很好，成就感也足足的，回房间躺炕上刷了会儿手机，困意来得比什么时候都快。

把手机一扔，脸埋枕头里。

她不知道秦家老爷子指标回弹了，不知道秦建军复查大夫说"比上次好"，更不知道后台那朵小花因为一锅苞米和一串数据，正缩在角落里怀疑系统生。

她只知道她就今天起早了，赚钱了，明天还要去。

她还知道醒了就能吃到糖醋排骨，蒜末拌茄子，小葱拌豆腐。

厨房传来栗妈被栗爸气的尖叫的动静，她翻了个身，睡的更熟了。

~~~~~~~~~

第二天，三点半，栗妈真没糊弄。

这次她多装了，无丝豆，长茄子，甜杆，菇娘装了两个小筐，一小兜小旱黄瓜，一小兜小土豆，还顺手拔了一把小葱、一把香菜，几根西葫芦，几个辣椒。

到早市还是五点出头，还是那块地儿。

塑料布一铺，菜码齐，菇娘小筐单独一边，黄澄澄的皮薄得透光。

“妹子，今天带的菜全乎啊？”

栗芽也笑，抓了一把菇娘递过去，

“自家园子里的，姐，给你尝尝。”

~~~~~~~

六点多，早市人开始多了。

卖豆腐大姐尝了菇娘，立刻喊她，

“妹子，你家这菇娘甜，给我留半斤，我一会儿收摊带回去，我妈就爱吃这个，就是没买着她满意的，总说大棚的味儿差点儿。”

“好嘞姐。”

来买的人陆陆续续，豆角还是最快，大娘们认嫩，一把掐下去，一声脆响，二话不说往袋子里装。

还没到七点半，菇娘卖的就剩小半筐，她正低头给人装豆角，旁边停了双浅口皮鞋，蹲下来捏着一个菇娘看，

“妹子，你这菇娘是自己种的？”

栗芽抬头，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头发女人，浅蓝短袖，拎个超市购物袋，应该是住镇上的。

"嗯，自家园子的，不打药，今早刚摘的。"

女人注意的是，皮薄、个头匀，颜色黄得透亮，跟她公公兜里揣回来那把一模一样。

她没多问，要了半斤。

扫完码要走，她又回头问了一句，

“你明天还来不？”

“应该来，四点半到八点多。”

“就在镇上，不去县里吗，县里的早市人流大，你能卖的更多。”

栗芽摆摆手，

“就自家园子里那点儿，不值当往县里跑，人流大我也没有那么多东西。”

~~~~~~~~

县里，秦家那头，当天中午。

秦建军媳妇从娘家回来，洗了把菇娘，皮一剥，搁老爷子手边，

“爸，今早在镇上早市买的，你尝尝，跟上次从老栗家拿的那个是不是一个味儿？”

老爷子捏一个丢嘴里，眯了下眼，

“嗯，一样，甜，皮薄，不酸不涩，这个味儿，对。

栗家丫头这是跑镇上早市摆摊去了？”

秦建军下班回来，媳妇顺手推给他一小碟。

他捏了两颗，

"嗯，正甜，不水。"

虽然没有第一次苞米那种"立刻胃疼就轻了大半"的惊艳，但是就是好吃，跟之前一个味儿。

~~~~~~~

晚上，栗芽早睡着了，兜里二百多块现金正静静的躺在零钱盒子里，粉色光幕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