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刺过来时，我抬手抓住了裴正廷的手腕。

他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这句话应该我问你。”

我把他的手拧到身后，注射器掉在地上。

旁边的护士吓得后退。

那几个保安却没有动。

他们都看见了电脑上的记录。

也看见了刚才那个孩子明明抢救成功，却在监护仪上突然死去。

裴正廷挣扎着喊：

“她袭击院长，报警！”

没人回应他。

我捡起注射器，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
“这不是镇静剂。”

裴正廷闭紧嘴。

“你到底替谁做事？”

“我只是按医院流程办事。”

“医院没有寿命交易流程。”

“你以为你救了人，就能决定她能不能活？”

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急诊室里的那些病床上。

“每一个人都想多活十年。”

“有人愿意出钱，有人愿意拿命换。”

“那孩子愿意吗？”

裴正廷没有回答。

我忽然明白了。

系统不是在救人。

它只是在把患者从死亡线上拖回来，等他们重新拥有可以交易的寿命。

而医院负责把这些人送进账本。

患者越多，交易越多。

系统赚得越多。

我打开手机，准备把后台记录发出去。

系统却突然弹出提示。

【警告。】

【宿主试图泄露续命交易信息。】

【违规惩罚：扣除十年寿命。】

我看着那行字，冷笑了一声。

“原来你也怕别人知道。”

【宿主拒绝执行追回任务。】

【开启抹杀倒计时。】

【剩余时间：三天。】

我愣了几秒。

“追回周秀兰的十年，是让我从谁手里追回？”

系统没有回答。

我又问：

“买方是谁？”

【权限不足。】

“那你让我怎么查？”

【任务失败，宿主承担后果。】

一股剧痛突然从胸口炸开。

我撑住墙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
刚才那个孩子的母亲还在旁边哭。

她抓住我的手。

“医生，你不是说我女儿能救回来吗？”

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我确实救回来了。

可系统又把她带走了。

外面忽然传来救护车的声音。

一个护士急匆匆跑进来。

“院长，旧楼那边又送来一个患者。”

“心脏停跳，马上不行了。”

裴正廷重新整理好衣服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他看向我。

“林医生，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“只要你完成这台手术，我可以让医院撤回开除决定。”

“也可以把周秀兰的原始病历给你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如果我不做呢？”

“那你今晚就会死。”

系统恰好在这时弹出任务。

【紧急续命任务。】

【患者：周秀兰。】

【位置：仁和医院旧院区负二层。】

【死亡倒计时：二十分钟。】

我整个人僵住。

周秀兰还活着。

她就在医院。

裴正廷看着我的反应，终于笑了。

“去救她吧。”
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死亡名单里吗？”

我没有动。

脑海里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减少。

【十九分钟。】

【十八分钟。】

我看向急诊大厅外。

那些抱着遗像的家属还堵在门口。

他们以为我是杀人凶手。

医院以为我会为了救人继续听话。

系统以为我不敢拒绝任务。

我突然关掉了手机屏幕。

“我不去。”

裴正廷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我不替你们继续救了。”

“那可是周秀兰。”

“她死不死，不该由我一个医生替你们承担。”

我转身就走。

系统倒计时停在最后一秒。

整个面板突然变成刺眼的金色。

【检测到宿主长期完成高危任务九十九次。】

【检测到系统账目异常。】

【开始启动上级审查程序。】

【请底层系统解释。】

【宿主完成续命九十九次，为何实际获利为零？】

【九十九名患者的寿命，究竟被转卖给了谁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