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别墅里异常忙碌。

她们在为冰岛之行做准备。

冲锋衣、雪地靴、暖宝宝，快递盒子堆满了客厅。

没人要求我帮忙整理，我也懒得去管。

星期五，是我们恋爱五周年纪念日。

早上出门前，沈云檀难得从背后抱住了我。

“今晚去‘拾光’吃饭吧，我订了位置。”

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。

我收拾画稿的手顿了一下，没有挣脱。

“好。”

也许是马上要走了，我竟然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。

看看五年的感情，到底能剩下点什么。

下午六点，我提前到了餐厅。

靠窗的位置，风景很好。

我点了她喜欢的红酒，还有她爱吃的惠灵顿牛排。

七点，她没来。

七点半，我发了条微信：“到哪了？”

没回。

八点，餐厅的服务员走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先上菜。

我摇了摇头。

八点半，我打她的电话。

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
“云檀，你在哪？”

电话那头很吵，像是在某个嘈杂的室内。

“时珩，抱歉啊。”

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。

“星辞的猫突然吐了，我陪他在这边宠物医院。”

“你先吃吧，我忙完就过去。”

我看着桌上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牛排。

“宠物医院有江暮雪，有苏砚清，非要你也在吗？”

“暮雪在开会，砚清在外地。”

她语气有些烦躁。

“星辞一个人急得直哭，我总不能不管吧？”

“今天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。”

我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说。

“但猫是一条命啊，纪念日什么时候不能过？”

“时珩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？”

冷血。

她用这个词形容我。

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，突然笑了。

“好，你忙。”

我挂断了电话。

招手叫来服务员，结了账。

桌上的菜一口没动。

我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首饰定制店。

半个月前，我在那里定制了一对情侣对戒。

内圈刻着我们俩的名字缩写。

取回戒指的时候，老板娘笑着说：“祝你们幸福。”

我攥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，只觉得讽刺。

回到别墅，已经快十点了。

客厅的灯亮着。

洛星辞坐在沙发上，怀里抱着那只据说“快不行了”的布偶猫。

猫看起来精神很好，正在舔爪子。

沈云檀坐在他旁边，正低头看着什么。

听到我进门的声音，她抬起头。

“时珩，你回来了。”

她站起身，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
我换了鞋，走过去。

视线落在茶几上。

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被打开了。

里面只有一枚女戒。

男戒戴在洛星辞的右手食指上。

尺寸太小，卡在了指关节处，把他的手指勒得通红。

“时珩哥。”

洛星辞眼神闪躲地看着我。

“我看到桌上有个盒子，以为是云檀姐给我买的纪念品，就试了一下。”

“结果卡住了，摘不下来。”

他咬着嘴唇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我看向沈云檀。

“你看着他拆的？”

她避开我的目光，解释道：

“我刚好去厨房倒水，没注意。他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这戒指有点小了，要不你明天拿去改改尺寸？”

她轻描淡写地说。

把属于我的五周年纪念礼物，说得像是个无关紧要的玩具。

“取不下来是吗？”

我走过去，拿起桌上的剪刀。

沈云檀脸色一变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江时珩，你干什么！”

“他手指都肿了，你还要用剪刀？你疯了吗！”

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，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我剪戒指，不剪他的手。”

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
洛星辞吓得往她身后躲了躲。

“云檀姐，我怕......”

“没事，有我在。”

她把洛星辞护在身后，用力推了我一把。

“时珩，这戒指我明天赔你一个就是了，你至于像个疯子一样吗？”

我往后退了两步，腰撞在茶几角上。

钻心的疼。

但我没有叫出声。

我看着她把那枚女戒从盒子里拿出来，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
“既然戴不了，就别要了。”

她说。

“明天我带星辞去买个新的赔你。”

我看着垃圾桶里的戒指。

那是我画了半个月图纸，找老师傅手工敲出来的。

就这么被她当成垃圾扔了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转身上楼。

这一次，我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。

人在绝望到了极点的时候，是哭不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