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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第二天是假期最后一天。
洛清芷说要陪我去挑婚礼的伴手礼。
早上八点,我坐在餐桌前喝咖啡,等她换衣服。
她的手机放在桌上,嗡嗡震动。
屏幕亮起,是苏屿白发来的微信。
“清芷姐,我肚子好痛,好像是阑尾炎犯了......”
紧接着是一个流泪的表情包。
卧室门开了,洛清芷一边整理职业套装的衣领一边走出来。
“等急了吧?走,去挑礼物。”
“苏屿白给你发信息了。”我看着她。
她愣了一下,拿起手机划开屏幕。
眉头瞬间拧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我明知故问。
“屿白阑尾炎犯了,痛得下不了床。”
她转身去玄关拿车钥匙。
“我得去送他去医院。”
“那我呢?”我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“伴手礼明天再挑,屿白一个人在出租屋,出事了怎么办?”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去干什么?”
她皱眉看着我,语气有些不耐。
“你去了也帮不上忙,在家待着吧。”
门重重地关上了。
咖啡已经凉透了。
我把杯子放进水槽,打开水龙头冲洗。
水流冲刷着杯壁,就像冲刷着我这五年来所有的等待。
下午,沈慕舒打来电话。
“翊尘,你带上那台徕卡相机,来一趟市医院。”
“去医院干什么?”
“屿白住院了,无聊得很。他说想看以前咱们出去玩的照片,你把相机拿来给他解闷。”
那台相机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。
里面不仅有以前出去玩的照片,还有我妈最后几天的录像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沈翊尘,你有没有点同情心?屿白打着点滴呢。”
“要看照片手机里也有,为什么非要我的相机?”
“他就想看那几张胶片质感的!你拿过来能少块肉吗?”
电话被挂断。
半小时后,敲门声响起。
是顾星瑶。
她喘着气站在门外,额头上还有汗。
“翊尘,相机给我。”
她伸手。
“不给。”我站在门内,没有让开的意思。
“你别闹了行不行?屿白在医院疼得直冒冷汗,就想看点照片转移注意力。”
她语气烦躁。
“你当哥哥的怎么这么冷血?”
“那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。”
“遗物又不是陪葬品!屿白只是借去看一眼,又不会给你弄坏。”
她直接推开我,大步走进客厅。
熟门熟路地拉开电视柜的抽屉,拿出了那个黑色的相机包。
“顾星瑶,你放下!”
我追过去抢。
她侧身躲开,把相机包高高举起。
“借用半天就还你,小气吧啦的。”
她转身就走,连门都没帮我关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手指发抖。
傍晚,我打车去了市医院。
病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出苏屿白的笑声。
“哎呀星瑶姐,你这张拍得太丑了!”
“那是清芷手抖,不怪我。”
我推开门。
洛清芷坐在床边削苹果,沈慕舒在给苏屿白倒水。
顾星瑶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我的相机。
看到我,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洛清芷放下刀。
“我来拿我的东西。”
我走到顾星瑶面前。
“相机还我。”
苏屿白躺在病床上,脸色其实并不苍白。
“翊尘哥,你别生气,我只是太无聊了想看看照片。”
顾星瑶把相机递给我。
“还你还你,像宝贝一样护着,谁稀罕。”
我接过相机,习惯性地开机检查。
屏幕亮起,显示:无储存卡或存储卡已损坏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动了什么?”我抬头盯着顾星瑶。
“没动啊,我就按了几个键看回放。”
我点开相册菜单,发现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你们删了我的照片?”我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苏屿白缩了一下脖子,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“对不起翊尘哥,我刚才看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格式化。”
他咬着嘴唇,故作坚强。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格式化。
我妈躺在病床上,拉着我的手说“翊尘要好好的”那段视频。
没了。
“不是故意的?”
我几步走到病床前,死死盯着他。
“上面有二次确认提示,你不仅点了一次,还点了第二次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你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?”
“沈翊尘!”沈慕舒一把推开我。
她力气很大,我毫无防备,撞到了后面的椅子上。
腰侧传来一阵钝痛。
“你发什么疯?屿白都说是按错了,你在这大喊大叫干什么?”
“那是妈留给我的遗物!”我冲着我亲姐吼道。
“里面有她临终前的录像!你知不知道!”
沈慕舒愣了一下。
但很快,她又硬起心肠。
“录像没了就没了,人死不能复生,你天天看那些有什么用?”
她把苏屿白护在身后。
“屿白是活生生的人,他现在是个病人!”
洛清芷站起来,揽住我的肩膀往外推。
“行了翊尘,这里是医院。你要闹回家再闹。”
她连我的名字都叫错了。
她叫了我五年翊尘,刚才却叫成了别人。
我拂开她的手,看着面前这三个女人。
一个是我相爱五年的未婚妻。
一个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姐姐。
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。
她们现在,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,把苏屿白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。
“回家闹?”我笑了一声。
“洛清芷,你觉得我是在闹?”
“不就是几张照片吗?大不了我找专业的人帮你恢复数据。”
她语气敷衍,就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我看着她,眼泪终于没忍住,砸在相机的屏幕上。
“好。”
我抱着相机,转身走出病房。
身后传来苏屿白有些发慌的声音。
“清芷姐,我是不是惹翊尘哥生气了?”
“没有,他就是这脾气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过两天就好了。
这五年里,我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句话。
但这一次。
过不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