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善晚宴安排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。

我挑了一套黑色的定制西装，款式保守，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。

贺清晏看到我时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“你就穿成这样去？”
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装。

“怎么，不够得体吗？”

“老气横秋。”她丢下这四个字，转身钻进车里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跟着坐了进去。

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。

是季嘉树常用的那款橘子汽水味。

我转头看向窗外，假装什么都没闻到。

晚宴现场灯光璀璨，名流云集。

我挽着贺清晏的手臂入场，按照平时的习惯，保持着得体的微笑。

不断有人过来敬酒，贺清晏游刃有余地应对着。

我替她挡了几杯酒，胃里开始隐隐作痛。

昨晚淋了雨，今天一天又没吃什么东西，我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。
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我松开她的手臂，轻声说道。

贺清晏头也没回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我在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，试图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。

抬起头时，我在走廊的镜子里看到了季嘉树。

他穿着一件张扬的白色真丝衬衫，像一团随性的风。

“渊哥，你怎么躲在这里呀？”他走过来，站在我旁边整理衣领。

“胃不舒服？”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，明知故问。

“不用你管。”我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。

季嘉树轻轻笑了一声，凑近我耳边。

“渊哥，你知不知道贺总为什么带你来？”

我没理他，转身想走。

他挡在我面前，眼里满是挑衅。

“因为她觉得你懂事，适合当一个完美的贺先生。”

“可她刚才在车上跟我说，她觉得和你在一起，太压抑了。”

我停下脚步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她说什么，那是她的事。”

“你如果真的有本事，就让她跟我离婚，娶你进门。”

季嘉树的脸色变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。

“不用着急，很快就会有结果的。”

他说完，骄傲地走了出去。

我靠在洗手台边缘，等胃里的抽痛稍微平息了一些，才走回宴会厅。

人群中央传来一阵骚动。

我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只见季嘉树跌坐在地上，白色的衬衫上洒满了红酒。

贺清晏正半蹲在他面前，小心翼翼地拿手帕替他擦拭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她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人。

一个服务生吓得浑身发抖。

“对不起贺总，是这位先生自己撞上来的。”

季嘉树眼眶含泪，委屈地看着贺清晏。

“没关系的，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
“贺总，我的脚好像扭到了，好痛。”

贺清晏没有丝毫犹豫，直接将他搀扶着半抱了起来。

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。

我就站在几步之外，看着我的妻子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搂抱着另一个男人。

贺清晏扶抱着季嘉树往外走，经过我身边时，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一下。

“贺清晏。”我叫住她。

她停下脚步，侧头看着我。

“你自己打车回去。”她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“我胃疼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平静地说出这句话。

这是五年来，我第一次在她面前示弱。

贺清晏的眼神闪过一丝迟疑。

季嘉树在她怀里轻轻痛呼了一声。

“贺总，我的脚真的好痛。”

贺清晏的目光瞬间冷硬下来。

“沈渊，你别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。”

“季嘉树受伤了，我必须带他去医院。”

“你胃疼就自己吃药，又不是什么大病。”

她说完，毫不留恋地扶抱着季嘉树走出了宴会厅。

周围传来压低的窃窃私语声。

“这就是那个倒贴了五年的贺先生？”

“真可怜，连个实习生都不如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灯光打在我的脸上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
我没有哭。

我只是走到休息区，让服务生给我倒了一杯热水。

一口一口，把热水喝下去。

胃里的抽痛渐渐平息，连带着那颗曾经跳动得无比热烈的心，也一起死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