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。

我强撑着精神，把书房里那幅母亲留下的画作重新整理好。

准备找个专业的修复师看看。

我刚把画卷装进画筒，季嘉树就推门进来了。

他今天没有去公司，贺清晏特批他在老宅休息。

“渊哥，你在忙什么呢？”他走过来，好奇地探头。

“出去。”我头也没抬。

季嘉树没有走，反而走到书桌前，拿起桌上的一本笔记。

那是我的药膳笔记。

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一年来我为贺清晏调理肠胃试过的方子。

每一页都有我反复修改的痕迹，有的地方还沾着药汁的污渍。

“哇，这都是什么呀？”季嘉树翻开一页，夸张地叫了一声。

“当归黄芪党参，渊哥，你是在研究长生不老药吗？”

我走过去，伸手去夺。

“还给我。”

季嘉树往后退了一步，把笔记藏在身后。

“别那么小气嘛，借我看看都不行吗？”

“贺总说，你的东西我都可以随便看的。”

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，还给我。”

季嘉树看着我冰冷的眼神，大概是觉得没意思了，撇了撇嘴。

“还你就还你，什么破东西。”

他随手一抛，笔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
啪的一声脆响。

笔记没有落在桌子上，而是直接掉进了一旁的废纸篓里。

废纸篓里还有我早上刚倒进去的半杯残茶。

茶水瞬间浸湿了本子，墨迹迅速晕染开来。

我呼吸一滞，立刻蹲下身去捡。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那一整页写着贺清晏最爱喝的健脾汤方子，已经糊成了一团黑水。

我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五年来的每一寸心血，在此刻变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。

季嘉树捂住嘴，装作一脸惊恐的样子。

“哎呀，对不起渊哥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我以为能扔到桌子上的。”

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，贺清晏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。

她看到蹲在地上的我和废纸篓里的笔记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又在闹什么？”

季嘉树立刻跑到她身边，挽住她的手臂。

“贺总，我不小心把渊哥的本子弄脏了，他看起来好生气，我好害怕。”

贺清晏低头看了一眼那本湿漉漉的笔记。

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
“我当是什么宝贝。”

她轻描淡写地说。

“一个破本子而已，脏了就扔了。”

“你要是心疼，去书店买一百个新的，算我的。”

我缓缓站起身，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。

她的套装一尘不染，眼神依然深邃迷人。

可是我却觉得她陌生得可怕。

她真的不知道那本笔记里写的是什么吗？

她知道。

她只是不在乎。

她习惯了我的付出，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。

甚至可以为了讨好另一个男人，随意践踏我的心血。

我没有去捡那个本子。
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从悲哀渐渐变成了一种空洞的平静。

“贺清晏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？”我轻声问道。

贺清晏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说这种话。

她随即冷笑了一声。

“沈渊，你又想玩什么把戏？”

“少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，我没时间陪你演戏。”

她拉着季嘉树转身往外走。

“出来喝牛奶，别理他。”
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缓缓从桌子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。

我走上前，把文件甩在她面前。

“贺清晏，我们离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