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愣住。

王姐听见了，直接翻脸。

“陈知，你几个意思？全办公室都签，就你拦着不让签，你是财务总监啊？”

“这确认书有问题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领奖为什么要采集人脸？实名认证，绑个银行卡不就行了。”

老孙拍着桌子站起来。

“人家周总说了，防冒领！”

“公司给你发钱，还得顺着你的脾气来？”

“防什么冒领？”我盯着他，“防的是我们，还是防的谁？”

四周彻底安静了。

几十双眼睛钉在我身上，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
我没再看他们，低头把确认书划到最底下。

那里有一行字，灰的，小得几乎看不见，被塞在本人已阅读并同意以上条款的后面。

我放大屏幕，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。

“本人授权公司以本人名义办理相关金融业务。”

我的血，一瞬间全凉了。

散会后，我把林晓拽进消防通道。

我看着他：“这钱有诈，听我一句，别签。”

林晓甩开我的手，笑得有点不耐烦。

“知姐，你从昨晚就开始神神叨叨的！公司融资了，周总高兴，给大伙发点钱，你怎么就非得往坏处想？”

“融资？”我声音压得发沉，“哪家投资人不盯着把真金白银砸进业务，反手让老板一人发两万当红包撒？”

林晓又掏出手机，盯着那两万，眼睛都快贴上屏幕了。

“你管人家呢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落我卡里就行。你签不签随便，别拉着我。”

他转身就走。

我一把扣住他胳膊。

“你忘了上个月工资拖了多久？忘了供应商堵门那天，周总躲哪儿去了？”

林晓僵了一下，脸色有点难看。

“那都过去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公司最难的时候我都没走，现在熬出头了，你让我这时候泼冷水？”

我冷笑出声。

“熬出头？哪家融资方会把钱塞给员工发奖金，周总什么时候对你这么大方过？”

林晓突然吼出来，眼睛都红了。

“你烦不烦！”

“知姐，我知道你为我好，可我就是想拿这两万，你非要拦着我？”

我松开手，看着他。

“林晓，最难的时候没走，不代表现在不能走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没接话，低着头走了。

我当天就去找周总提离职。

周总不在，主管老孙堵在门口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
他拍着办公桌，茶杯都震得响。

“陈知，你今天是非要跟周总对着干吗！涨薪当天提离职，你安的什么心？”

我把工牌摘下来，往桌上一拍。

“我走我的，碍不着谁。”

老孙吼得整个部门都看过来，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。

“公司最难的时候你拍拍屁股走，你是人吗？”

我头也不抬：“我最难的时候，公司也没把我当人。”

老孙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
我没给他再骂的机会，直接去了人事部。

赵敏坐在工位上，头也不抬，手指慢悠悠敲着键盘。

她声音又冷又慢：“离职可以，走流程，工资月底结。”

我拉开椅子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
“那我现在把手续办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