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才抬头，嘴角勾了一下。

“行，不过按公司规定，离职前要把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信息补一下，你入职的资料过期了。”

我逼视她。

“补备案？我是离职不是入职，哪条规定离职还要交身份证和银行卡？”

“统一要求。”她眼睛都不眨，“你工资要打哪个卡？不打卡上，你想打哪去？”

我把工资卡信息推到她面前。

“我有银行卡号，你们财务系统里存着。”

赵敏没接，手指停在键盘上，脸当场阴了下来。

她盯着我，一字一顿：“陈知，你非要跟我较这个劲？”

我一步没退，冷冷回望她。

“不是较劲，是你们从头到尾，都不对劲。”

她突然笑了，笑得很假：“那你这工资，月底再说吧。”

我从人事出来，刚走到公司门口，手机震了。

是林晓。

“知姐，周总刚在群里说了，今天不签确认书的，忠诚奖作废，工资也一起压着发。”

我站在大太阳底下，把林晓发来的那句话看了三遍。

第二天一早，周总把我叫进办公室。

他关上门，亲自给我倒了杯茶，笑得跟长辈似的。

他坐到我旁边，拍拍我的肩。

“小陈啊，你是跟着我最久的人，当年公司刚起步，就咱俩，一个桌子吃饭。”

我没说话，也没碰那杯茶。

“我知道你心气高，觉得公司亏待过你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可现在公司好了，我第一个想起来的，就是你。”

我看着他：“周总，你有话直说。”

他脸上的笑，慢慢收了回去。

“你今天要是非走，别怪公司不讲情面，按旷工处理，工资押金，一分都没有。”

我站起来。

“那就一分都别给。”

我转身就走，身后周总的杯子重重砸在桌上，碎了一地。

当天晚上，公司群炸了。

主管老孙先开的火。

【陈知，你涨薪当天闹离职，是不是收了别家公司的钱，回来恶心我们？】

王姐也跟上了。

【就是，见不得我们好，还要拖全部门下水。】

有人把我的工牌照片发进群里，配了三个字：【白眼狼。】

紧接着，一条接一条的，全是骂我的话。

【陈知你滚吧，别耽误我们领钱。】

【公司养了你这么久，你说走就走，良心被狗吃了？】

【她肯定早找好下家了，故意在涨薪这天恶心周总。】
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消息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我真的怀疑是不是我想多了。

是不是全公司都清醒，就我一个人发疯。

我关掉群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可没过多久，我又拿起来，翻出那张确认书，盯着最底下那行灰色小字，看了又看。

本人授权公司以本人名义办理相关金融业务。

没错，

我没看错。

夜里十一点，手机又响了。

是赵敏。

我接起来，她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，又冷又黏。

“陈知，你明天务必来公司一趟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把离职手续，还有你的那笔奖金，一起办了。”

我握着听筒，一字一句回她：“我不去。”

她冷笑着。

“你不来，工资、社保、离职证明，全都别想拿，你最好想清楚。”

我浑身汗毛，一根一根立了起来。

“赵敏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们到底在急什么？”

电话那头，突然安静了。

静得能听见她的呼吸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然后，她笑了，声音比刚才更冷。

“陈知，我最后说一次，明天来公司。”

啪。

电话挂断。

我握着手机，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
然后，我把她的号码、老孙的、王姐的、还有公司那个群，全部拉黑。

当晚就订了票，准备离开这座城市。

凌晨两点，我还没睡着。
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。

我点开一看，是公司那个忠诚奖群，未读消息已经飙到九十九加。

最上面那条，是林晓发的，只有五个字。

“周总不见了。”

下一秒，群被解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