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的凌晨一点，我被手机铃声震醒。

是林晓。

我接起来还没说话，他的声音就劈头盖脸扑过来，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知姐，你还在本地吗？能不能帮帮我。”

我撑着床坐起来，嗓子发紧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电话那头突然乱成一团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砸门，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
林晓几乎是在喊。

“我扛不住了，他们都来找我了！说我借了五十万。可我没借过啊！”

我攥紧手机，逼自己稳住声音：“林晓你冷静点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“是确认书！是那张确认书！”

他话没说完，电话里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然后是忙音。

我连拨了十几遍，全是不在服务区。

我又去拨王姐的、老孙的，一个关机，一个通了没人接。

放下手机，我的呼吸都乱了。

我翻身下床打开灯，把手机里所有备份翻出来。

聊天记录，群截图，那条通知，还有我偷偷存下的周总开会的录音。

越看，我越觉得不对。

老板和财务连夜卷款跑路，公司被搬空。

签了那张确认书的同事，身份证被人拿去办了网贷。

几十个人，每个人都背上了几十万的债。

群里最后几条消息还挂在那儿。

【林晓被堵家里了，有人去救救他吗。】

【我的卡被划走了八万，那是给我妈治病的钱。】

【谁能告诉我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】

再往上翻的记录是。

【周总不见了！】

【赵敏电话打不通......】

【公司的门也锁了！】

我把那张确认书重新调出来，从头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
看到最后一行，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那根本不是领奖登记。

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是个人借款授权，还有连带担保。

签了字的人，等于亲手给自己背上一笔，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。

我捏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
原来从头到尾，就没有什么忠诚奖。

周总用一句涨薪，把几十个员工的命，全抵押给了网贷公司。

我脑子里一遍遍闪过那天办公室的场景。

王姐喊着我爱你，老孙把工牌抛上天，林晓对着两万块笑得合不拢嘴。

他们以为是馅饼。

其实是棺材。

我当初，就差一点，也成了他们中的一个。

就在这时候，屏幕又震了。

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，只有一句话。

“你虽然没签，但你的身份证复印件，公司早就有。”

我握着手机坐在漆黑的房间里，后背一阵阵发麻。

原来我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。

可那张我签过的身份证复印件，早就在他们手里着。

窗外天还没亮。

而我，已经退无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