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回头，看着满地的狼藉，弯腰把掉在脚边的一张相框捡起来。

相框里是一张合影，只有半边，是沈淮安六岁那年掉了一颗门牙、满脸泥巴扑在我怀里的大笑。

因为不想在学校引人注意，我把照片裁了一半，只露出了我自己的笑脸和半只胖乎乎的小手。

林晚晴眼尖，伸手就要来夺相框：“还留着男人的物件呢？拿来当作证物！”

我手腕一侧，避开她的拉扯，反手抽在她伸过来的手背上。

“啪！”

林晚晴尖叫一声缩回手：“顾轻舟！你敢在办公室动手打人！”

“手脚放干净点，乱翻别人的私有财产，叫盗窃。”

林晚晴揉着手背，眼眶发红，眼神里全是怨毒。

“好，你嘴硬，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！”

她抓起桌上的座机，直接拨通了内线电话。

两分钟后，三楼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
教务处张处长快步走进办公室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怎么回事？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！”

林晚晴立刻迎了上去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，声音带着颤抖。

“张处长，我按照您的吩咐过来做交接，顾老师不仅拒不执行组织决定，还出言辱骂，动手伤人！”

张处长低头看了一眼林晚晴手背上的红印，转头对我怒喝：“顾轻舟！你简直无法无天了！”
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按照教职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，教师个人私密物品受法律保护，未经本人允许，任何行政人员不得随意处置。”

“究竟是谁无法无天？”

张处长被我噎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地挥起手臂。

“少跟我背诵条例！现在学校面临重大舆情危机，一切从严从快处置！”

他把一张打印好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。

【教职工严重违纪自愿离职保证书】

张处长指着空白处的签名栏。

“看在以往的情面上，学校不会在你的个人人事档案里写下开除的污点，只算你自动离职。”

“趁着现在还没惊动人事处走正式审查程序，你自己体面点滚蛋！”

我冷眼看着他，心中嗤笑。

为了火速给林晚晴腾出转正名额，他越过了人事处的核查程序，直接用教务处的名义给我下达口头加急的处分。

我直接伸出手，捏住那份保证书的两角，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
“撕拉！”

白纸黑字在空气中裂成两半，接着被我折在一起，再次撕碎成几十片碎纸屑。

“要我认罪，拿司法鉴定结果和当事人本人的证言来说话。一张废纸，也配让我签字？”

张处长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，气得手指发颤：“反了，彻底反了！”

林晚晴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，手指飞快划动屏幕，把屏幕直接怼到我的眼前。

“顾轻舟，你以为你还能拖到什么时候？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！”

手机屏幕上是本地最大的同城论坛和高校社交平台，热搜榜榜首挂着一条加红加粗的词条。

【爆！名校女导员公寓门前霸凌圈禁大一男神，高清视频全网疯传！】

点赞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，评论区多达数万条。

最高赞的一条评论被置顶高悬。

【这女的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，平时装得一本正经，背地里居然这么饥渴！】

我的私人电话、身份证号前六位和后四位已经被人肉了出来。

甚至有人挂出了我教工公寓的具体单元楼层，扬言要寄死老鼠和排泄物。

握在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，密密麻麻的骚扰电话和辱骂短信像潮水般涌入屏幕。

【贱人，不得好死！】

【离我们学神远一点，去死吧！】

短短半个小时，舆论已经被彻底引爆。

而点火的人，此刻正站在我面前，双手抱胸，笑意森然。

林晚晴压低声音，用仅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语调轻声说道。

“跟我争转正编制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
“沈淮安是我的，编制也是我的。”

“今天下午五点，大礼堂召开全院公开宣判会，你等着被剥光了皮扫地出门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