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被妈妈推出家门。

“今天找不到工作就别回来。”

门在我身后关上。

我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
我想见朵朵。

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她了。

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半夜闹觉，奶粉合不合胃口，长没长出第一颗牙。

我去母婴店买了她以前喝的奶粉。

结账时，银行卡提示余额不足。

我查了一下，卡里只剩八十三元。

十万元离婚补偿，都在妈妈手里。

我放回奶粉，只买了一只最便宜的安抚玩偶。

来到前夫的小区时，我远远看见婆婆推着婴儿车出来。

车里传出朵朵咿咿呀呀的声音。

我刚走近，婆婆就拉下遮阳罩。

“宋倩，你来干什么？”

“我只想看看她。”

我把玩偶递过去。

“我不会抢孩子，我看一眼就走。”

婆婆一把打掉玩偶。

“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？”

“法院已经判了，你跟孩子没关系了。”

婴儿车里的朵朵忽然哭起来。

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。

婆婆脸色骤变，伸手推我。

“你看，你一来孩子就哭！”

“赶紧滚，别吓着她！”

推搡间，婴儿车的轮子撞到路沿。

车身猛地向旁边翻倒。

朵朵的哭声瞬间变得撕心裂肺。

我什么也顾不上，只想过去把她抱起来。

婆婆却死死拽住我的胳膊。

“来人啊！”

“有人抢孩子！”

“这个精神病要害我孙女！”

周围的人围上来，把我按在地上。

我的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。

我只能看见那辆侧翻的婴儿车。

“先看看孩子。”

“求求你们，先把她抱起来！”

没有人听我说话。

后来有人报了警。

在调解室里，婆婆一口咬定是我抢孩子，才导致婴儿车翻倒。

警察问她有没有证据。

她拿出手机，翻出我妈发给她的语音。

“宋倩最近情绪很不稳定。”

“她在家经常摔东西，还因为一只猫跟我发疯。”

“你们看好孩子，别让她接近。”

那是昨晚录的。

正是我下楼埋小猫的时候。

我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冰凉。

原来妈妈把亲戚叫来，不只是为了让他们骂我。

她还把那场围攻变成了我发疯的证据。

警察联系了妈妈。

她赶到后，开口便骂：

“宋倩，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？”

“让你找工作，你跑到这里给我丢人！”

警察解释了经过，又问她：

“你女儿平时有暴力倾向吗？”

我抬起头看着她。

只要她说一句没有。

只要她承认我只是生病了。

我妈却点了点头。

“她最近确实不正常。”

“在家摔东西，整夜不睡，还总说别人要害她。”

“警察同志，我也没办法，我一个人真管不住她。”

我愣愣地看着她。

“妈，你明知道杯子是我手抖摔的。”

“你闭嘴！”

她狠狠扇了我一巴掌。

“你除了给我惹事，还有什么用？”

婆婆站在旁边冷笑。

“听见没有？你亲妈都不敢让你碰孩子。”

妈妈没有反驳。

她甚至转过身，对婆婆说：

“亲家，你们把朵朵看紧一点。”

“千万别让她偷偷抱走。”

脸颊火辣辣的。

可我没有感觉到疼。

我只是看着眼前这两个母亲。

一个拼命护住自己的儿子和孙女。

另一个却帮着他们，把自己的女儿挡在门外。

从头到尾，我都没能看见朵朵一眼。

而妈妈亲手证明了，我连看她一眼都不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