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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笔录，天已经亮了。

我回到病房时，妈妈刚醒。

她见我一夜没睡，眼睛通红，紧张地撑起身子。

“是不是检查结果有变化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我替她把枕头垫高。

“医生说按原计划手术。”

“那你怎么哭了？”

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脸。

掌心是干的。

原来我根本没有哭。

只是眼睛干涩得发疼，看起来像哭过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
妈妈没有追问。

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红布包，塞到我手里。

里面是三万多块存折和现金。

“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。”

“本来想等你结婚，给你添点嫁妆。医院要是催钱，就先拿去。”

我的鼻尖猛地一酸。

她还不知道，我准备了六年的婚礼已经没有了。

也不知道她省吃俭用攒下的嫁妆，差一点要替周叙和贺妍的恶作剧收拾残局。

“不用。”

我把红布包放回去。

“钱的问题我会解决。”

上午八点，银行刚开门，我便提交了止付申请和报警回执。

工作人员告诉我，贺妍的账户已经被临时限制转出。

那三十八万还在。

只要对方配合原路退回，很快就能到账。

话音刚落，周叙和贺妍便一起赶到了银行。

周叙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，眼底带着熬夜后的血丝。

贺妍则戴着墨镜，手里拎着给我买的早餐，仿佛我们只是闹了一场无伤大雅的别扭。

“嫂子，先吃点东西。”

“空着肚子生气，对身体不好。”

她把袋子放到我面前。

我没有碰。

“签字，把钱退回来。”

贺妍摘下墨镜，无奈地看向周叙。

“我就说嫂子会当真吧。”

周叙揉了揉眉心。

“行了，别闹。”

他这句话是对我说的。

“贺妍一早就准备退钱，是你先报警，账户才被限制。现在弄得这么麻烦，你满意了？”

我看着他，忽然不知道该先气还是先笑。

“昨晚我让你们十分钟内还钱。”
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周叙脸色一僵。

贺妍却替他辩解：

“我们没想到你真这么急。”

“再说了，钱又没花。三十八万一分不少，你至于为了一个玩笑把警察都叫来吗？”

我问她：“如果有人趁你睡着，拿你的手机转走全部存款，你会不会觉得好笑？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她张了张嘴，没有回答。

周叙沉声道：

“因为我是你未婚夫。”

“我们马上就是夫妻，我动婚礼账户里的钱，不算偷。”

“况且密码是你自己告诉我的。”

“密码是我告诉你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