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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两夜的绿皮火车，车厢里挤满了人。

我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用胶带缠了十几圈的行李箱。

这三天里，我只吃白开水泡面。

同座的一个大叔看我可怜，分了我半个馒头。

他问我去哪儿上大学。

我说去江城读殡葬管理大专。

大叔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他默默地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，再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。

我无所谓地笑了笑，闭上眼睛继续睡觉。

下车的时候，江城的太阳晃得我睁不开眼。

我坐上了一辆破旧的私人中巴车。

颠簸了两个小时，我终于来到了这所学校。

校门口挂着一块有些生锈的铁牌子。

上面写着“江城殡葬职业技术学院”。

大门旁边的墙壁上，红砖都裸露在了外面。

我拉着箱子走了进去。

迎面走来的几个学长，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莫名的同情。

我的宿舍在四楼，是个阴暗潮湿的六人间。

不过里面只住了四个人。

另外三个舍友看到我进来，都有些拘谨地站了起来。

他们都是高考分数不够，被强行调剂过来的。

只有我，是第一志愿主动报考的。

他们知道这件事后，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壮烈牺牲的人。

新生报到的第二天，我们召开了迎新会。

我发现我们殡葬管理专业真的很冷门。

整个大一新生，加上我，一共只有二十三个人。

我们坐在一间有些发霉的阶梯教室里。

我们的辅导员姓王，是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。

他站在讲台上，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。

“同学们，欢迎大家来到殡葬管理专业。”

“虽然我们专业冷门，名字听起来可能不太吉利。”

“但是，我向大家保证，我们专业的就业率是百分之百。”

“大家把心放在肚子里，毕业就是铁饭碗，绝对不愁找工作。”

听到这话，台下的几个同学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
我坐在最后一排，默默地举起了手。

王老师在讲台上看到了我，笑着指了指。

“那位最后一排的同学，你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

“王老师，我想问一下。”

“这个百分之百的就业率，是因为没人辞职，还是因为大家都辞不了职？”

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王老师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。

前排的几个同学转过头，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。

王老师干咳了两声，强行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脸。

“这位同学真幽默，我们是正规行业，当然可以自由辞职。”

他赶紧低头看教案，转移了话题。

“接下来，我宣布一下学校的规章制度。”

“第一，大一新生，必须统一住校，不准外宿。”

“第二，每天早上七点，必须准时参加早自习。”

“第三，每天晚上七点，必须准时参加晚自习。”

“第四，每个人必须加入至少一个学校社团。”

......

他一口气说了八个“必须”。

每一个“必须”都在疯狂刺激着我体内的那根反骨。

我再次站了起来。

“王老师，不好意思，我再问一个问题。”

王老师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。

“你又有什么问题？”

我神色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如果我刚才说的这些‘必须’，一样都不遵守。”

“学校会直接开除我吗？”

教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，其他二十二个同学都傻眼了。

大家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。

王老师的脸彻底黑了。

“林一鸣是吧？”

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
“你这样的刺头学生，我当辅导员这么多年见多了。”

“不撞南墙不回头。”

“你要是敢违反纪律，我第一个处分你。”

我微微一笑，重新坐了下来。

撞南墙？

我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，就是把墙撞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