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抹茶慕斯我一口没动。

我说今天胃不舒服，陆潮便立刻紧张起来，非要拉着我去医院。

他眼里的担忧那么真切，连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恰到好处。

“不用了，可能是在机场吹了风。”我抽回手，避开他的触碰。

他没强求，去厨房给我熬了小米粥，端到床头，一勺一勺吹凉了喂我。

“哆哆，下个月就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了。”他一边喂我，一边轻声说。

我咽下那口没有味道的粥。

“是啊，五年了。”

“我想给你办个盛大的派对。”他放下碗，握住我的手，“这些年你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的事业，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我陆潮能有今天，全靠我太太。”

这话他说得深情款款。

如果是在昨天，我可能会感动得掉眼泪。

但现在，我只觉得毛骨悚然。

办派对？

是想在所有亲戚朋友面前，塑造他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形象，还是为了掩盖他接下来要做的某些更过分的事？

“不用那么麻烦了，一家人吃个饭就行。”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。

“那怎么行。”他坚持，“这事交给我，你什么都不用管，只要当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席就好。”

他关了灯，躺在我身边。

很快，他平稳的呼吸声传来。

我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
被子里有一种很淡的香味。

不是我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，也不是陆潮平时的古龙水味。

是一种冷冽的，带着点檀木香的味道。

和孟蒹葭那种清高孤傲的人设，很配。

第二天上午，陆潮去了公司。

我把家里的保姆陈嫂叫到了客厅。

陈嫂是我们结婚第一年就雇的，平时手脚麻利，对我也不错。

“太太，您找我？”陈嫂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
我坐在沙发上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坐。”

陈嫂没敢坐，尴尬地站着。

“陈嫂，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。”我端起茶杯，“囡囡的教育信托基金，每个月的流水账单，一直是你负责签收信件的。上个月和这个月的账单呢？”

陈嫂脸色一变，支支吾吾：“账、账单......先生说他拿去书房核对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我放下茶杯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这声音不大，却让陈嫂抖了一下。

“陈嫂，你也是当妈的人。”我看着她，“陆潮给你涨了多少工资，让你连我女儿的钱被挪用了，都帮着瞒我？”

陈嫂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
“太太！我真不知道啊！先生只是说，家里的财政大权以后都由他来管，让我有信件直接交给他。他还给了我五万块钱，说是我这几年辛苦的奖金......”

五万块。

买通了一个在我身边待了五年的保姆。

我点点头，站起身。

“收拾东西，走吧。”

陈嫂还想哭求，我没给她机会，直接让物业保安把她带了出去。

家里空荡荡的。

我走到陆潮的书房，推开门。

他的东西收拾得很整齐，密码箱锁得死死的。

但我不需要打开他的密码箱。

卓尔的效率很高，中午的时候，一份详细的资金流向图发到了我的手机上。

不看不知道，一看吓一跳。

囡囡的教育基金里，有两百万被陆潮以投资的名义转了出去。

资金的最终去向，是蒹葭艺术画廊的账户。

不仅如此。

我公公留给我的那部分遗产，也被陆潮通过各种复杂的股权质押，换成了现金，流向了那个所谓的“蒹葭艺术基金”。

他在用我的钱，我女儿的钱，甚至我公公的命钱，去养他的灵魂伴侣。

下午三点，门铃响了。

同城快递送来一个精致的黑色信封。

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我的名字。

我拆开信封。

是一张邀请函。

“蒹葭艺术画廊开业首展，诚邀廖哆哆女士莅临指导。”

落款：孟蒹葭。

字迹清秀，透着一股子孤高。

我捏着那张邀请函，笑了。

挑衅都挑到家门口了。

不去，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？

我换了一身黑色真丝连体裤，踩着红底高跟鞋，化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妆容。

画廊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艺术区。

我到的时候，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。

大都是圈子里的名流，还有一些附庸风雅的商人。

孟蒹葭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，正和几个评论家高谈阔论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棉麻长裙，没有戴任何首饰，素面朝天，却有一种出水芙蓉的破碎感。

看到我走过去，她停止了交谈，目光迎上来。

“廖女士，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悲悯。

我走到她面前，目光扫过她胸前挂着的那张工作牌。

“画廊不错。”我环顾四周，“装修费不少钱吧？”

孟蒹葭微微皱眉，似乎对我的俗气感到不适。

“艺术是无价的，廖女士可能不太懂。”她淡淡地说，“潮哥说，你平时只关心股票和基金，对这些精神层面的东西不感兴趣。”

她叫他，潮哥。

叫得那么自然。

“是吗？”我看着她，“我确实不懂你们这种把别人的钱变成自己精神层面的艺术。”

孟蒹葭脸色一变。

“廖女士，请你放尊重点。我和潮哥之间，是纯粹的灵魂共鸣。不像你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世俗的铜臭味。”

她凑近了一点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。

“你除了给他生了个孩子，还能给他什么？他跟你在一起，就像是一潭死水。只有跟我在一起，他才觉得自己在活着。”

我看着她那张自以为高尚的脸。

真是奇葩得让人大开眼界。

当了婊子，还要给自己立一座纯洁的牌坊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
陆潮大步走了进来。

他一看到我和孟蒹葭站在一起，脸色瞬间变了，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。

他没有看我。

而是下意识地挡在了孟蒹葭身前。

“哆哆。”他皱着眉头看我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，“蒹葭只是个纯粹的艺术家，你来这里做什么？别用你那些世俗的眼光来评判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