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疼得满头冷汗。

“我要去市妇幼。”

“市妇幼没有这个活动。”

他已经开始不耐烦。

“普通生孩子而已，去哪儿不是生？你别一紧张就往最贵的地方跑。”

门关上前，他又回头提醒了一句：

“套餐二维码发你了，别弄丢。”

我真的等了。

三点四十三，第一片卫生巾被血浸透。

四点二十，我扶着洗手台吐了一次。

五点零七，我已经不敢回卧室，只能坐在卫生间地砖上，背靠着墙，一口一口喘气。

五点五十九。

六点二十一。

六点四十一。

我一次次点亮手机。

裴寂川始终没有回来。

只有消息不停跳进来。

【清清是假性宫缩，虚惊一场。】

【医生说她情绪不好也影响胎儿，我再陪一会儿。】

【你别提前去，同安套餐差一分钟都可能不给用。】

六点四十二，我撑着洗手台想站起来。

双腿却突然一软，整个人跪在地上。

血沿着小腿往下淌，裙摆湿了一大片。

我低头看着那片刺眼的红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：

孩子可能会死。

我终于叫了车。

司机赶到楼下，看见我裙摆后的血，当场变了脸。

“姑娘，这我真不敢接，你得叫120！”

我蹲在路边拨急救电话。

裴寂川的消息几乎同时弹出来。

【拼车怎么取消了？】

【救护车还要出车费和担架费，你非得多花这钱？】

我看了很久，居然笑了一声。

担架抬上救护车时，手机又震了。

还是那个套餐二维码。

【记得给前台看。】

我按下保存。

不是为了用。

是怕以后裴寂川忘了。

为了7836，他到底让我和孩子等了多久。

七点二十二，我被送进同安妇产。

值班医生掀开被单，看见出血量，脸色立刻沉下来。

“胎心一百零五，还在降。开静脉通道，备血，马上做超声。”

探头压上腹部时，我疼得整个人蜷起来。

几分钟后，医生拿着报告回来。

“考虑胎盘早剥。我们夜间血库和新生儿抢救能力不足，建议马上转市妇幼或者盛华。”

“现在转。”

护士去联系转运，另一边拨通裴寂川。

背景里隐约传来钢琴声。

还有人说：

“裴先生，乔女士的海参粥到了。”

护士明显顿了一下。

“您好，这里是同安妇产。温知遥女士持续出血，胎儿窘迫，我们建议立刻转诊。”

“同安不能生？”

“现在不是正常分娩。”

“那我订的三折套餐怎么办？”

护士被问得一愣。

医生直接拿过手机。

“裴先生，胎心已经掉到九十多了，继续拖会有严重后果。”

“费用问题之后会按规定处理。”

裴寂川的声音却冷静得可怕。

“医生，我就是做成本的。她整个孕期指标都正常，你们偏偏在优惠生效前半小时要求转院，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规避优惠套餐。”

医生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现在是紧急情况。”

“真要转就去市妇幼。盛华全是特需，没必要花那种冤枉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