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家医院，要看患者情况和接诊能力。”

“那也没必要现在走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再等二十多分钟，套餐就生效了。检查先在你们这边做完，几十分钟而已，不至于死人吧？”

话音刚落，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报警声。

“胎心八十二！”

护士立刻给我扣上氧气面罩。

医生直接挂断电话。

“七点三十八，记录家属拒绝配合转诊。”

“医生，我自己签。”

文件递到我面前。

我的手抖得厉害，名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
救护车门快关上时，裴寂川再次打来电话。

“你自己同意转院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就去市妇幼，别去盛华。清清刚才也宫缩，医生看完就说没事。你们月份差不多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
我喘了口气。

“她一次检查多少钱？”

那边停了一下。

“一万多。”

“你不嫌贵？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她怀的是景舟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。”

我的手指一点点陷进床单。

“那我肚子里的呢？”

“这是我们的孩子，当然也重要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他是真的没听懂。

“所以我们是一家人。自家人过日子，没必要什么都挑最贵的。”

救护车门在我眼前合上。

那一刻我才明白。

原来“家人”的意思，是可以被委屈。

转运途中，我开始发冷。

护士给我盖了两层毯子，还是压不住我发抖的手。

“血压八十六、五十二。”

“补液加快。”

“胎心还在降。”

护士问我：

“丈夫那边配合不了，还有其他紧急联系人吗？”

我看着通讯录里妈妈的号码。

三年前，为了嫁给裴寂川，我和家里闹得很难看。

父亲从没嫌过他家境普通。

他只说过一句：

“他不是会过日子，他是把控制包装成负责。你以后会吃亏。”

那时我不信。

我剪掉副卡，搬出家，再没有向父母开过一次口。

直到今天。

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

“遥遥？”

听见妈妈声音的那一刻，我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
“妈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我快生了，我好像......撑不住了。”

她没有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打。

那边只传来椅子猛地被推开的声音。

“把电话给医生。”

护士接过去，不到一分钟，神色就变了。

“好，明白......盛华更近？好，我们现在联系调度改目的地。”

挂断后，她握住我的手。

“温女士，盛华已经启动绿色通道。产科重症、血库、新生儿团队都在等您。”

救护车到盛华时，妈妈已经站在急诊通道尽头。

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，脚上还穿着开会时的高跟鞋。

看见我，她脚步明显乱了一下。

“遥遥。”

我忍了一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
她俯身抱住我，手却稳稳托住我的后颈。

“现在不说这个。”

“先把你和孩子救回来。”

父亲晚两分钟赶到。

他没有骂我，只快步走到医生旁边。

“需要什么按急救流程走，不要等其他手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