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咳咳......"

我捂着嘴，鲜血顺着指缝溢了出来，染红了洗手台。

冰冷的水花溅在脸上，却浇不灭胃里那股几乎要将我撕裂的灼烧感。

那天在办公室晕倒后，林景行不顾一切地把我送到了这间廉价的小诊所。

因为江令仪停了我的医保，我根本去不起大医院。

诊所的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看了我的症状后直摇头。

"小伙子，你这病拖不得了，必须马上换进口的靶向药，还得找肿瘤专科的刘主任看看。"

刘主任。

本市最权威的肿瘤专家，一号难求。

林景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托了无数关系，终于弄到了刘主任今天下午的加号。

"阿清，你坚持住，我这就去医院拿号排队，你在这等我！"

林景行红着眼睛冲出了诊所。

我靠在破旧的病床上，看着点滴一滴一滴地流进静脉，感觉生命也在随着这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流逝。

下午三点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
是林景行打来的。

一接通，那边就传来了他绝望的哭腔。

"阿清......对不起，号被取消了。"

"医院说，刘主任下午临时被江氏集团请去私人会诊了，今天的门诊全部取消。"

我脑子里嗡地一声。

江氏集团的私人会诊？

江令仪的家里人都很健康，唯一需要会诊的，只有那个需要复查的江云湛。

为了给一个堂哥做常规的骨科检查，她动用特权，直接切断了我救命的唯一一根稻草。

何其可笑，又何其残忍。

"没事，景行。"

我强忍着喉咙里的血腥味，轻声安慰他。

"也许这就是命吧，你别哭了，回来我们去吃好吃的。"

挂断电话，我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，视线渐渐模糊。

江令仪，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？

傍晚时分，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。

我按下接听键，里面传出了江令仪那冷如骨髓的声音。

"今晚八点，君悦酒店的晚宴，过来负责端茶倒水。"

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。

"江总，我已经下班了，而且我现在身体不舒服......"

"苏晏清，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。"

她粗暴地打断了我，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狠戾。

"你不是最在乎你那个好发小吗？他今天下午在市医院大闹，已经被保安记了名。"

"如果今晚你迟到一分钟，我保证明天整个行业都会封杀他。"

嘟嘟嘟......

电话被无情挂断。

我拔掉手背上的针管，随便找了件还算干净的衣服换上。

不管多疼，我都必须去。

我欠她一条命，这辈子，只要她不弄死我，我就得受着。

君悦酒店的宴会厅里，灯筹交错，衣香鬓影。

这里聚集了这座城市所有的顶级名流。

我穿着不合身的制服，端着沉重的托盘，穿梭在人群中。

胃里的绞痛让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
"哟，这不是当年把江姐甩了的苏大少爷吗？"

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我转过身，看到了江令仪当年的死党，富家千金周采薇。

她曾经见过我和江令仪最甜蜜的时候，也见证了我甩掉江令仪的那场闹剧。

周采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，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我。

"怎么，现在混成服务员了？你那个千万富翁的未婚妻呢？破产了不要你了？"

周围的富二代们顿时哄堂大笑。

"这种爱慕虚荣的男人，落到这个下场真是活该。"

"听说他当年为了钱，把江姐踩在脚底下，现在报应来了吧。"

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盯着我，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。

我低下头，死死咬着内侧的软肉，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"对不起，请让一让。"

我端着托盘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，却被周采薇一把拦住。

"走什么走？老熟人见面，不得喝一杯？"

她从旁边拿过一个空的高脚杯，倒了满满一杯高纯度的伏特加，还加了一大把冰块。

"喝了它，以前的事就算翻篇了。不然，我可不敢保证江姐会不会哪天一不高兴，把你弄出这座城市。"

伏特加，冰块。

这对一个胃癌晚期的病人来说，无异于穿肠毒药。

我抬头看向人群的中心。

江令仪正坐在沙发上，江云湛坐在她身边。

她明明看到了这边的刁难，却只是冷眼旁观，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。

她在等我看笑话。

她在等我向她求饶。

可是江令仪，我怎么能求饶呢？

如果我服软了，你就会发现我还在爱你，你就会深陷其中，上一世的悲剧就会重演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血气。

"只要江总高兴，我喝。"

我端起那杯混着冰块的烈酒，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