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下午，我被热醒。

医生让我卧床休息，我大半天没下床。

卧室空调开到二十五度，客厅那台也没关。

陈颂晚上回来，第一件事不是问我肚子疼不疼。

而是把手机递到我面前。

“你一个人在家，开两台空调？”

电表APP上，今天用电量比平时高了十几度。

“我中午去客厅吃饭，回来忘了关。”

“忘了关就不算钱？”

他说着打开账本。

【非必要额外电费：28.6元。】

“这个月底你自己承担。”

我看着那行字。

“我在自己家开空调，也要跟你结账？”

“我说的是浪费。”

“医生让我休息，我现在很怕热。”

“二十八度一样能休息。”

他说完，把卧室温度往上调了三度。

许知念从厨房出来，正好接到店员电话。

店里空调坏了。

她叹气。

“刚开业就坏，烦死了。”

陈颂问。

“换新的多少钱？”

“一万二左右。”

“换。”

许知念愣了。

“一万多呢。”

“店里该花的钱别省。”

我手里还拿着那张二十八块六的账单。

过了几秒，我问。

“什么叫该花的钱？”

他没反应过来。

“店里没空调怎么营业？”

“那我呢？”

陈颂皱眉。

“你又扯什么？”

我突然一句都不想说了。

当天晚上，宫缩又来了，比前两天频繁。

我自己去了医院。

检查做完，医生脸色不太好。

“宫颈有变化，最近尽量卧床。”

“药按时吃。一旦规律腹痛、出血，马上急诊，别拖。”

药费六百四十二。

付款时，我没给陈颂发消息。

回家以后，我把三盒药按早中晚排在床头，又设好闹钟。

陈颂十一点多才回来。

看见药盒，他第一句话是。

“这么多？”

“医生开的。”

“多少钱？”

“六百四十二。”

他下意识皱眉。

我问：“你就不问问医生怎么说？”

陈颂愣了一下。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让我卧床，有规律宫缩或者出血马上去医院。”

他坐到床边摸了摸我的肚子。

“那就好好躺着。”

说完又补。

“药该吃就吃，我不是舍不得钱，是怕你被医院坑。”
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
如果他一直坏到底，可能反而容易死心。

偏偏他总会在我快绝望的时候，给半颗糖。

手机突然响了。

许知念说店里的新空调到了，没人帮她盯安装。

陈颂立刻起身。

“我过去一趟。”

我抓住他袖子。

“医生让我今晚最好别一个人。”

他停顿两秒。

“就两个小时，装完我回来。”

凌晨两点，我又被宫缩疼醒。

身边还是空的。

手机上只有陈颂三个小时前的消息。

【知念这里忙完就回。】

紧接着，家庭账本弹出提醒。

【今日医疗支出642元，待确认分摊。】

我看了很久。

第一次按下。

【拒绝。】

这一回，我不想再跟他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