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砚辞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。

他快步走到我身边，伸手扶住我的肩膀。

“书柔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他的声音里满是紧张。

空气干干净净，没有一丝异味。

他是真的担心我。

可我一想到这份担心，并不妨碍他对乔清月爱得深沉，胃里便翻涌得更加厉害。

我一把推开他，踉跄着冲进洗手间。

胃里明明没有东西，我却趴在洗手池旁吐得浑身发抖。

贺砚辞跟了进来，替我打开水龙头，又轻轻拍着我的后背。

“是不是昨晚着凉了？”

“我让助理联系医生，今天替你做一个全身检查。”

他拿出手机，正要拨号。

我终于忍无可忍地将他的手机打落。

“别碰我！”

手机砸在地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贺砚辞的手僵在半空。

我撑着洗手台抬起头，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。

“少在这里假惺惺。”

“如果你真的在意我，就不会在结婚纪念日丢下我。”

“更不会未经我的允许，把乔清月带进我母亲留下的房子。”

贺砚辞怔了几秒。

眼底的担忧渐渐被无奈取代。

“书柔，这是两件事。”

“你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了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。

原来在他眼里，这一切都可以分得这样清楚。

他可以一边担心我，一边肆无忌惮地伤害我。

只要每件事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，他就觉得自己没有错。

“我不需要你替我预约医生。”

“你现在回湖庭公寓，让乔清月搬出去。”

“把我妈妈的钢琴、茶杯、衣物，包括房子里的一切，都给我恢复原样。”

贺砚辞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她一个女生无依无靠，不过让她借住几天，你至于这样吗？”
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？”

听见这句话，我的胸口狠狠一缩。

“贺砚辞，那是我的房子。”

“就算我一辈子不住，也轮不到你替我送给别人！”

贺砚辞的神情沉了下来，他弯腰捡起手机，语气也冷了下来。

“书柔，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气头上。”

“但你不能因为不喜欢清月，就为难她一个伤员。”

我只觉得疲惫，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。

“出去。”

我指向门口，声音止不住地颤抖。

“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
贺砚辞看了我眼，最后还是退了出去。

“等你冷静下来，我们再谈。”

门被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再也支撑不住，顺着冰冷的墙壁跌坐在地。

随后，我听到了汽车开走的声音。

他又走了。

我在地上坐了很久，直到双腿彻底麻木，才摸到手机给闺蜜林晚打电话。

电话刚接通，我的眼泪便掉了下来。

“晚晚，你能不能来陪陪我？”

半个小时后，林晚冲进我家。

她看见我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，吓得连包都掉在了地上。

“柔柔，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？”

我刚想回答，可空气中残留的味道，又让我的胃一阵翻滚。

我再次捂住嘴冲进洗手间，趴在马桶边干呕起来。

林晚连忙追进来，蹲在旁边替我顺气。

等我终于缓过来，她递给我一杯温水，皱起了眉。

“柔，你最近经常犯恶心吗？”

我疲惫地点了点头，但怕她担心，我没说出实情。

可下一秒，林晚却忽然握紧我的手腕。

“那你的例假呢？”

我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她的脸色也跟着变了。

“你吐得这么厉害，不会是怀孕了吧？”